“篤篤篤篤篤——”
虹光針攢射在劍壁之上,發出的并非金鐵交鳴的脆響,而是一陣急促沉悶、如同萬千石子投入深潭的鈍響。
每一根足以洞穿法寶的虹光針,撞上那墨綠劍壁便如撞上萬仞神山,針尖寸寸崩碎,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在劍壁上蕩起。
然而,極光老怪的攻勢并未就此停歇。
他背后光翼每一次振動,身影便鬼魅般閃爍一次,出現在一個全新的方位。
漫天針雨的源頭隨之不斷變換,光針如真正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從四面八方瘋狂拍打著那道孤零零的玄鐵劍壁。
周開身前的玄鐵劍壁堅不可摧,卻也被這永無休止的攢射壓得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嗡鳴。組成劍壁的十二柄戮影劍,其上流轉的墨綠光華,也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三分,顯出幾分頹勢。
周開順著那股沛然巨力向后倒飛,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飄忽的弧線。
他每一次足尖在虛空輕點借力,都看似狼狽地想穩住身形,實則卻讓自己的方向,離那片喧囂的戰場又遠了幾分。
“想跑?”極光老怪冷笑,雙翼再振,漫天針雨驟然合流歸一。他本人則裹挾著這股力量,化作一道刺目的長虹,撕裂長空,緊咬不放。
流光在前,劍影在后。短短數十息,兩人交錯的身影已將平原戰場遠遠甩在身后。腳下的地貌迅速變幻,一片片怪石嶙峋的矮山與丘陵,在視野中飛速放大。
沿途的山石與古木,尚未觸及二人,便在激蕩的法力余波中轟然炸碎。
極光老怪的身影在光影中數次明滅,每一次閃現,都帶起一片更為狂暴的針雨,死死釘在周開的劍壁之前,不給他絲毫喘息之機。
“噗!”
又一波針雨狠狠轟在劍壁上,周開喉頭一甜,終是沒忍住,一口逆血當空噴出。他身形劇震,在空中狼狽地踉蹌一步,護體靈光都黯淡了下去。
極光老怪見狀,卻沒有乘勝追擊,反而有意放緩了攻勢和遁速,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他心中火熱:一個元嬰初期,竟能憑這套飛劍和那古怪的化光遁法硬抗自己至今,若是此寶落入我手,實力豈不是要再上一個臺階?
極光老怪朗聲笑道:“周道友,跑不掉的。你我都清楚,元嬰期以上,一個小境界就是一道天塹。你這般狼狽逃竄,又是何苦?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周開艱難地回首,瞥了一眼身后早已化為天邊墨點的戰場,這才身形一墜,落在一座山丘頂上,似乎是認命般地喘息著,開口問道:“愿聞其詳。”
極光老怪見他停下,以為他已是強弩之末,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你將這套無定竹飛劍和那化光遁法讓與我,本座便饒你一條性命,讓你安然離去,如何?”
周開聞,緩緩直起身子,那劇烈的喘息也戛然而止。他抬起頭,臉上忽然綻開一個莫名的笑容。
他好整以暇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嶙峋的怪石與起伏的山丘,滿意地點了點頭:“此地距離戰場已有六百里,神識無法探查,確實是個sharen奪寶、毀尸滅跡的好地方。”
十二柄墨綠飛劍緩緩飛回,懸停于他身體周圍,冰冷的劍尖齊齊指向百丈之外的極光老怪。
“閣下未免太過托大。”周開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你就不想想,我為何要大費周章,把你引到這里來?”
他竟是隨手一揚,松開了始終緊握于掌心的那一柄竹劍。
戮影劍嗡鳴一聲,自行歸入劍陣之中。
極光老怪的笑容一僵,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嗡——
刺耳的振翅聲中,一片金云猛地從周開腰間涌出,瞬間在他頭頂盤旋匯聚,形成一頂猙獰的金色華蓋。
與此同時,周開空出的右手上,光芒一閃。
一柄通體暗金、比他人還要高大的巨錘,憑空出現,被他“哐”的一聲,隨意地扛在了肩上。
巨錘落肩的瞬間,周開的身體表面蕩開一層漣漪,那是他肉身元魄獨有的光暈。
一股凝實如山岳的氣血之力轟然爆發,將周遭的空氣都壓得微微扭曲!
周開咧嘴一笑,左手拍了拍錘柄,看向臉色劇變的極光老怪,慢條斯理地說道:
“周某身上的寶貝太多,功法傳承太強,實在不想被太多人看見。”
話音未落,他臉上的笑意倏然收斂,語氣轉為一片森寒,殺機畢露:
“所以,就請極光閣下……死在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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