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話音的最后一個字消散在唇邊,他的人也隨之化作虛無。
浮玥那一頭銀發輕輕揚起,仿佛被風托著,隨即整個身影如一縷被風吹散的青煙,悄然隱沒。
兩人的身形隱沒于空間漣漪之后,悄無聲息地滑過一道道狂暴的法力洪流。
廣源荒的天空被徹底撕裂,成了一塊五顏六色的破布。
法寶撞擊的轟鳴震耳欲聾,破碎的劍氣與術法殘光四下飛濺。
周開與浮玥循著那股最是凌厲、最是霸道的劍意,一路疾馳。
甫一靠近,那股鋒銳便讓周開感到皮膚隱隱刺痛。
“好一個景天游。”周開的目光落在戰場中心,心中暗贊。視線所及,景天游一人一劍,竟將兩名同階修士的攻勢盡數攔下,不僅不見頹勢,反而愈戰愈勇,劍光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他手中的劍早已不見了實體,化作了一道奔騰的河水,橫貫天際。
“斬!”
景天游一聲長嘯裂空而出,他手中長劍順勢一引,那道光河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瞬間暴漲,劍河之中,每一滴“水”都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帶著斬滅萬物的鋒銳,朝著那名手持黑印的老嫗當頭沖刷而去。
那名老嫗干枯的面皮上沒有絲毫懼色,唯有眼神愈發陰鷙。她面對滔天劍河不退反進,口中吐出幾個干澀的音節,掌中八角黑印脫手飛出。
“鎮!”
黑印脫手便迎風暴漲,轉瞬已如山岳懸空,其八角之上,饕餮、窮奇等八頭上古兇獸的虛影隨之浮現、咆哮。
隨著黑印緩緩下墜,方圓千丈的天地元氣都被瘋狂攫取,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壓得人胸口發悶。
轟隆!
劍氣不斷消磨著黑印的威能,黑印也以絕對的重量與威勢,將劍河一寸寸壓垮、蒸發。
也就在此時,景天游身后,一點銀芒乍現。
那名背生光翼的修士身形幾乎消融于光中,遁速快到連神識都難以捕捉。
他手中那根兩尺長的銀針,此刻已抵至景天游后心,景天游頭也未回,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狂熱的笑意。
“來得好!”
他周身劍意不增反收,盡數內斂,那條被黑印壓制的滔滔劍河竟從中分出一股,逆流倒卷,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絲,點在了那銀針的針尖上。
叮!
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過后,極光老怪的身形被硬生生從光遁中逼了出來,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已順著銀針悍然侵入他體內,在他經脈中橫沖直撞,他悶哼一聲,不得不借力暴退百丈,以求化解。
景天游以一敵二,竟是游刃有余,甚至隱隱占據了上風。
浮玥紫色的眼眸毫無波瀾,只是靜靜地看著。
周開的目光從景天游身上移開,掠向另一處戰團,眉頭隨之緩緩鎖緊。
那里的法力光輝遠不如景天游這邊熾烈,七曜盟的四名元嬰修士,竟被兩尊龐然巨物壓制得險象環生。
那兩尊傀儡皆有十丈之高,通體呈現一種詭異的青綠色,不知是何種材質煉制,既非金石,也非草木,表面銘刻的符文凹凸不平。
其中一尊手持開山巨斧,每一次揮舞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大開大合,蠻橫無比。
與它對戰的兩名七曜盟修士,一人催動著一桿大槊,另一人則祭出一座玲瓏寶塔。
斧光落下,那修士連人帶槊被直接劈飛數百丈,大槊上靈光狂閃。
“撐住!”另一人急喝,玲瓏寶塔垂下萬道霞光,試圖將巨斧傀儡困住。
然而,傀儡只是蠻橫地一掙,霞光寸寸斷裂。
它毫無停滯,一步跨出,巨斧橫掃,逼得兩人只能再次狼狽躲閃,法寶光芒被劈得明滅不定,險象環生。
另一尊傀儡的胸膛整個敞開,露出一個深邃的洞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晶石。
此刻,萬千道烏光正如同暴雨般從洞口攢射而出,被籠罩的兩名修士中,一人雙手快得幾乎化作殘影,瘋狂地往身前的一面陣盤中打入法訣,一面旋轉的八卦光幕隨之撐開,苦苦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