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煦居士的青塔轟然墜落!
那傀儡雙腿微屈,腳下堅硬的石板應聲迸裂。
下一瞬,它不似飛升,倒像是一根被巨力崩直的鐵棍,裹挾著碎石與氣浪沖天而起,竟以頭顱為錘,以脊背為柄,直直撞向那座巨塔!
“轟——!!!”
巨響并非法力交擊的清越,反倒沉悶如神金山岳對撼,震得人耳膜嗡鳴,氣血翻涌。
青塔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其上的靈光如風中殘燭般狂閃數下,便徹底黯淡。整座巨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蠻力撞得沖天倒飛,在半空中失控翻滾。
明煦居士身形劇烈一晃,喉頭一甜,再也壓抑不住,一口心血“哇”地噴灑而出,眼神瞬間萎靡下去。
“蒼松師弟!”炫麟上人目眥欲裂,嘶吼聲中,那只綠金葫蘆已然沖天飛起,他單手掐訣猛地向下一指!葫蘆滴溜溜一轉,葫口向下,粘稠如油的碧綠毒火瀑布般當頭澆下,瞬間將那傀儡與兩道金絲盡數淹沒!
然而,當毒火散盡,火海中心顯露出的身影,卻讓炫麟和明煦二人,如墜冰窟。
那具傀儡身上,衣袍化為飛灰,露出的軀體卻并非血肉,而是一種暗沉沉的、布滿紋路的不知名金屬。別說傷痕,就連一絲被灼燒的痕跡都沒有。
“蒼松”脖頸又是一聲“咔嚓”脆響,竟是扭頭看向了他們,空洞的雙眼毫無感情。
它猛然張口,并非嘶吼,而是一道慘白色光柱自其喉間深處噴薄而出,橫掃而來!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褶皺般的漣漪,無論是石柱還是巖壁,盡皆無聲無息地湮滅,化為虛無。
“不好!”
驚呼聲中,炫麟上人與明煦居士肝膽俱裂,根本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地將壓箱底的護身法寶盡數祭出!
光芒黯淡的青塔被明煦居士強行召回,橫亙身前;炫麟上人身前則靈光一閃,浮現出一座氣息浮沉的小山。
周開眼神愈發冰冷,不退反進,身前魔氣一卷,一座石碑浮現,碑上煞氣翻涌,正是雙煞魔碑。
兩尊三丈魔軀自碑中咆哮掙出,它們身上烈焰與寒冰交織,根本無視那光柱的恐怖,一左一右悍然迎上!
轟!
冰與火的力量同那慘白的湮滅光柱撞在一起,爆發出的光芒瞬間將整個洞窟映成一片煞白,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兩個魔頭咆哮著,身軀在光柱的沖擊下飛速消融,但它們的利爪死死撕扯著光柱的邊緣,竟讓其軌跡偏移了半分。然而,也僅僅是半分,不到一息,光柱便徹底將其蒸發,化作漫天逸散的魔氣。
那傀儡一擊功成,毫不停歇,掌心黑渦再現,又是兩道金絲破空射出,目標仍是那株萎靡的天仙藤。
金絲一觸及藤蔓,連帶著下方那根引靈石柱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竟有被連根拔起的趨勢!
“休想!”
周開一聲怒喝,不再有絲毫保留,氣血如烘爐般轟然爆發,五色神光直貫穹頂!
他不再壓抑身形,身軀急劇暴漲,轉瞬間,一尊高達八十丈的巍峨帝身轟然顯現!
暗金色的元魄光芒大盛,磅礴的氣血之力化作無形的力場,穹頂簌簌落下的菌菇藤蔓與碎石,竟盡數在半空中凝固,靜止不動!
帝身巨手凌空一握,戮影劍隨之沖霄而起,劍鳴激蕩!
嗡——!
劍身迎風暴漲至五十丈,落入掌心,與八十丈的帝身相比,大小恰到好處,宛若天生。
“給我斷!”
周開怒喝,他身后,一尊掌管庚金殺伐的白帝虛影悄然浮現,同樣做出握劍之姿。
無窮的鋒銳之意自虛影灌入劍身,巨劍的鋒刃亮起一道刺眼的白芒,挾萬鈞之勢,對著那兩道金絲怒斬而下!
鏘——!
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中,劍刃與金絲交擊之處,迸發出暴雨般的火星!戮影劍的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可那兩道纖細的金絲之上,竟連一道白印都未曾留下!
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身倒卷而回,震得八十丈的帝身都一個踉蹌,巨大的手掌虎口開裂!
周開瞳孔驟縮:紋絲不動?!
不等周開穩住身形,那正在全力拔除石柱的傀儡,竟還有余力反擊!
它頭顱微微一偏,那空洞的眼眶中陡然射出兩道幽光,打在戮影劍的劍身之上!
“咔嚓!”一聲脆響,戮影劍上被幽光擊中的地方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繼而轟然斷裂,靈光徹底黯淡。
周開握著斷劍,巨大的帝身竟一時僵在原地,內心只剩一個念頭:這金絲……究竟是何等材質?!
眼看那傀儡已將引靈石柱拔出近半,周開雙目一厲,對著另外兩人斷喝道:
“二位道友!還藏著掖著做什么?看著天仙藤被奪嗎?”
話音未落,他翻手取出一尊雷鼎,反手一掌狠狠拍在鼎底!
“去!”
鼎蓋沖天飛起,一顆通體紫光流轉的晶石從鼎口激射而出,晶石所過之處,狂暴的雷力擊穿空氣,發出噼里啪啦的密集爆響!
被周開一喝,明煦居士猛地后退數步,雙手翻飛,掐出一個繁復的法訣。
他身前那座青塔嗡嗡作響,塔身上九層門戶同時大開!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