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看管石壁的白鹿島弟子正打著哈欠,眼皮耷拉,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直到一只手伸來,揭下了那張掛了許久的海捕文書,他惺忪的睡眼才猛地一睜,來了幾分精神。
那弟子站直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朝著不遠處一座飛檐斗拱的府邸努了努嘴,“喏,拿著文書去那兒找掌事總管。”
周開捏著那張繪制著凌采、凌瑾姐妹畫像的文書,心中念頭飛轉。
白鹿島只有一個元嬰老祖坐鎮,北域這邊的宗門格局,與東域截然不同。宗主、掌門之位,往往由那些大道無望、自愿放棄清修的修士擔任,專門處理俗務。所謂掌事總管,撐死不過筑基。思及此,周開唇角勾起一抹冷弧,邁步走向那座府邸。
府門前的兩名守衛剛要上前盤問,周開卻目不斜視,只將那張海捕文書舉至胸前。
金丹氣勢瞬間將二人籠罩,又轉瞬即逝。
那兩名守衛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險些當場跪倒,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府門便在一陣腳步雜亂聲中向內大開,一個身穿總管服飾、體態微豐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來。
“晚輩齊宏,拜見前輩!”那人一路小跑至跟前,長揖及地,隨后直起身,側過身子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不知前輩大駕,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齊宏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飛快一瞥,見來人面容普通,氣息更是深藏不露,心中更是敬畏。
他不敢讓前輩久立,一邊引路一邊躬身問道:“前輩看著面生,敢問如何稱呼?”
“韓。”周開只吐出一個字,聲音平淡。
“原來是韓前輩。”齊宏連忙點頭,引路的姿態愈發恭謙,“前輩,關于這海捕文書上的兩個賤婢,此事體大,晚輩已第一時間傳訊長老,還請前輩入正廳稍歇,長老片刻即至。”
周開不置可否地頷首,跟著他穿過回廊,走入正廳。他徑直在主位坐下,自有侍女奉上靈茶。齊宏則束手立于一旁,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庭院外倏然落下一道青色流光。光芒散去,一名身著素雅的中年女修走了進來。她相貌平平,但目光銳利,周身法力雄渾凝實,赫然是一位金丹修士。
她看到周開坐在主位上好整以暇,眉頭蹙了蹙。
齊宏見到來人,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一松,如蒙大赦,連忙上前行禮:“弟子拜見梅長老!”
他又趕忙轉身,為二人引薦:“梅長老,這位韓前輩揭下了凌氏姐妹的海捕文書。前輩,這位便是我宗主理外事的梅長老。”
引薦完畢,齊宏便極有眼色地躬身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正廳留給了兩位金丹真人。
梅長老目光在周開身上一掃,略一頷首算作見禮,便開門見山地問道:“韓道友,可是有了那兩個叛徒的線索?此事關乎我宗顏面,若消息屬實,白鹿島愿奉上兩枚明光丹,外加五顆天火雷。”
周開雙眼微微一瞇。那對姐妹到底偷了白鹿島什么東西?單純影響感知的異寶,雖然珍稀,卻絕不值得白鹿島追查二十多年,還拿出如此重酬。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直接搜魂,最是干脆。
他旋即失笑,比起簡單粗暴地獲取情報,讓白鹿島和玄靈宗狗咬狗,豈非更有趣?
他將茶杯湊到唇邊,呷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線索,自然是有的。不過,我并非為酬謝而來。”
周開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這才抬眼看向對方,“韓某,乃玄靈宗門下。”
梅長老的眉頭瞬間蹙起,目光審視,眼神中滿是探究與不解。
周開對她的審視視若無睹,繼續說道:“我今日前來,是奉本宗黃庭老祖之命。那對姐妹,如今已是老祖的枕邊人。老祖得知她們的來歷和秘密,特命我來知會一聲,免得貴宗再為此徒勞。”
此一出,梅姓女修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