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炙花掀起的風波暫歇,無人再出交談,只有腳步聲在石道中回響。
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拉開了數丈的距離,法力暗涌,神識交錯,彼此之間皆是防備。
周開蟬衣身悄然分化而出,替換了原本位置。他本尊則收斂了氣息,隱去身形,吊在所有人身后。
他神識鋪展開來,沉入巖漿之海,一寸寸地探查、滲透。自上而下,巖漿的每一絲流動,每一縷熱意,都清晰地反饋回識海。
然而,巖漿之下的石質洞底卻光潔一片,沒有任何陣法紋路,亦無半分禁制波動。
周開眉頭微擰,毫無發現,事情反而棘手了。
那頭四階大妖始終未曾露面,卻早已在暗中撥弄著所有人的心緒。
恐怕從踏入這洞府開始,他們就已經落入了某種陷阱。
這蒙蔽五感的幻術,布置得毫無痕跡,令人防不勝防。
看來那四階大妖重傷是真的。否則以它的威勢,早就沖出來將眾人撕碎,何必弄一株假的熔炙花,大費周章地引他們內斗。
只是……周開總覺得這手段過于溫和,不像是妖獸的風格。
隊伍沿著石道繼續深入,不久,一處比巖漿海還要廣闊數倍的巨大地底石殿,出現在眾人面前。
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鋪就,平整如砥。
四周墻壁由更龐大的石磚壘砌,透著一股古樸與森嚴的氣息。
穹頂正中,懸著一顆直徑三尺的巨大月光石。
光暈流淌而下,驅散了來路的陰暗,將整座石殿照得通明。
光線之盛,就連雷大鳴那顆锃亮的光頭,都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施長老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腳步,那把漆黑的油紙傘自行撐開,懸于他頭頂。
“我上次追蹤,它便是在此處消失的。”施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都打起精神,有什么本事都使出來,莫要藏私,否則都得死在這里!”
“哪有什么東西?”雷大鳴環視空曠的石殿,捏緊拳頭,骨節發出一連串爆響,顯然已經等得不耐煩。
毒書公夫婦緊挨著,遠遠避開眾人,手中的白骨蜈蚣鏈幽光流轉,法寶始終不曾離手。
許姓修士也祭出了一柄青色短劍,懸在身側。
歷啟文皺了皺眉,似乎思索了片刻,并未取出他那桿蔚藍色本命法寶,而是翻手拿出了一桿通體銀白的長槍,看不出半點神異。
他旁邊的蟬衣身默默將百獸幡握在手中。
周開的本尊并未踏入這片區域,只在外圍的通道陰影中靜靜觀察,同時一道傳音悄然送入歷啟文識海:“大哥,小心幻術,這個施長老有問題。”
歷啟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傳音回道:“放心。舞臺都搭好了,不讓對方把戲唱完,豈不可惜?”
就在許姓修士的腳跟踏上最后一塊入口石板的瞬間,眾人腳下的青石地面,發出了“咔咔”的輕響。
并非陣法啟動的光芒,而是某種機括被觸發的聲音。
石板猛然翻轉、下陷!五道深坑顯露,坑中各有一條粗壯的玄鐵鎖鏈激射而出。鎖鏈末端捆縛的并非法寶,而是五頭氣息狂暴的三階妖獸!它們被巨力狠狠拋擲在眾人面前,“哐當”巨響中,鎖鏈自行崩解,化作流光沒入地面。
“動手!”施長老暴喝一聲,聲音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催促,“雷道友,妖物由他們拖住!你我二人直取巢穴,斬殺那頭四階大妖!”
話音未落,他手中油紙傘的傘柄在地面輕輕一點,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力順著石板縫隙傳導出去。廣場右側原本嚴絲合縫的墻壁發出一陣悶響,一扇丈許高的石門向內開啟,露出幽深的通道。
施長老看也不看那五頭妖獸,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第一個沖了進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