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鳴話音剛落,腳下石臺被他蹬得微微一震,整個人已裹著一股赤色氣勁沖天而起,直奔前方石橋,顯然是要搶頭功。
飛至半空的身形卻猛然一滯,雷大鳴蠻橫的沖勢戛然而止,他扭過頭,死死盯住了左手方向。
那片區域的石柱、石橋破壞得不算嚴重,在翻滾的暗紅巖漿之中,有一個更深邃的紅點,若不細看,極易忽略。
周開順勢望去,眼神當即一凝。
巖漿之中,竟生著一株奇花,二十一瓣花瓣緩緩舒展,花瓣下半截漆黑如墨,上半截卻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最奇異的是那小小的花蕊,竟如一簇火苗般,正靜靜燃燒,吞吐著赤色的光暈。
“熔炙花?”毒婆低呼出聲,尾音帶著顫抖。
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一分。
雷大鳴的身影落回石臺,發出一聲悶響,他死死盯著那株奇花,咧嘴大笑:“施老頭,你還說沒什么好東西?看看這株熔炙花,花瓣尖端盡皆赤紅,花蕊已生真火,這分明是徹底熟透的極品!”
施長老眼中似乎沒什么貪念,沉聲道:“此地兇險未知,一株花而已。雷道友若是想要,摘了去便是。”
“哼!花,自然是要摘的。”雷大鳴冷笑一聲,扭頭看向一旁的毒書公,下巴一揚,“但這等小玩意兒,還不用雷某親自動手。你去,摘了它,送過來。”
那毒婆款款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嫵媚笑意,柔聲道:“雷道友神威蓋世,這等小事,自然不用您親自勞煩。只是……這花兒若是摘下,便直接進了道友的囊中,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不妥。依妾身看,不如交給施長老統一保管,施長老乃白鹿島前輩,德高望重,由他保管,大家也都安心。”
雷大鳴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鼻子里噴出一股熱氣,但看到施長老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終究還是忍了下去,點了點頭,“行!我用不著的東西,就先放你那。但丑話說在前面,等出去分東西的時候,誰敢跟我耍花樣,別怪我的拳頭不認人!”
周開垂下眼簾,遮住眸中的一絲譏諷。
人心叵測,這群人算是讓他開了眼。
還沒見到正主,為了一株花就能起這么多心思,真要是宰了那頭大妖,開啟靈智的四階妖丹啊,恐怕立刻就會上演一出生死搏殺,sharen奪寶。
許姓修士的話若都是真的,那他理應站在施長老一邊。可這位施長老,作為白鹿島的人,卻孤身一人前來,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詭異。
罷了,無所謂。
周開瞥了一眼身旁的歷啟文,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夠歷啟文幾槍捅的。
“如此,那我便去去就來。”毒書公陰惻惻地應下,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滑向那株熔炙花。
他倒立在空中,探出右手,一把抓住花莖,猛地用力一拽。
熔炙花紋絲不動。
“嗯?”毒書公發出一聲輕咦。
“書公,怎么了?”毒婆關切問道。
“摘不下來。”毒書公聲音有些發沉,“我再試試。”
說罷,他不再托大,左手也搭了上去,法力灌入。
“咯嘣!”
一聲脆響,熔炙花應聲而斷。
毒書公得手,喜色剛浮上臉,便急忙轉身面向眾人,他手中那株燃燒著花蕊的熔炙花,竟瞬間化作一道刺目的紅光,“嗖”的一聲,沒入了他腰間的儲物袋中,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雷大鳴的笑聲還未落盡,便僵在了臉上。
“好膽!”
怒吼如炸雷般響起,他全身氣血瞬間沸騰,皮膚透出駭人的赤紅色,毫不猶豫地一拳轟出,直取毒書公面門!
毒書公面色瞬間煞白,瞳孔中映出那只赤紅的拳頭,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拳風及面,施長老卻在此時冷哼一聲,袖袍一甩。
“嗡!”
一把通體漆黑的油紙傘憑空出現,傘面豁然張開,符文在傘面上一閃而過,擋在了雷大鳴的拳頭和毒書公之間。
“砰!”
一聲巨響,氣浪炸開,將下方的巖漿都壓得凹陷下去數尺,狂暴的拳風被黑傘盡數吸收,連一絲風壓都未曾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