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松開了手,眼神里不見悲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六位師祖沒有回援宗門,看來是兇多吉少。那個龍天瑯,之后可曾露面?”
“沒聽說。”方立哲答道,“不過現在天泉宗囂張得很,雖然折了十個元嬰,但他們對外宣稱,龍天瑯已經踏入返虛之境,如今的天泉宗,是東域第一大宗!”
周開道,“新晉的返虛……那恐怕不是受了傷,就是虛弱到了極點。”
目光重新落回方立哲身上,周開打量了他一番:“按你的天資,你早該結丹了,怎么還停在筑基?”
方立哲撓了撓頭,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我體修落下了,如今沒了護道人之爭的壓力,我想著……兩條路一起走,齊頭并進。”
“也好,你自己規劃便是。”周開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你來修仙界許久,可以回家看看了。”
方立哲心頭一暖:“我回去過了。對了,大哥你也是大周國出身,要不要我幫你……照看一下家人?”
周開搖了搖頭,目光望向上方的石壁,那里是劫淵谷的方向。
他眼底的寒意有片刻的松動,似乎透出一絲茫然。
但片刻后,那絲茫然便被更深的冰冷所吞沒。
周開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劫淵谷,沒了。”
他收回目光,問道:“杜楚瑤和問星門怎么樣了?”
“問星門倒是沒什么大事,按部就班。杜楚瑤當上圣女了。”方立哲忽然想起了什么,補充道,“不過,去年的時候,龍羽豐去了一趟瓊華宮。”
周開眼神微凝,沒再多問。
他取出一枚玉簡,將自己拓印的《五帝鎮獄經》和修煉心得,一并交給了方立哲。
“《天經》你就自己傳給段鐵棠吧。另外,這是《鎮獄經》和我師父的修煉心得,你幫我轉交給她。”
送走方立哲,周開轉身走入陳家姐妹的庭院。
陳紫怡正在看書,見到他進來,溫柔地笑了笑:“夫君,立哲他……”
“紫怡,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周開打斷了她的話。
陳紫怡手上的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斂去,換上了一抹憂色。
“是因為突破的事嗎?夫君,在外莫要逞強,你的安全最重要。”
周開走到她身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放心,我如今體法兩條路,皆已臻至第三境大圓滿,神識比普通元嬰初期還要強上一線。不會有事的。”
陳紫怡靠在他的胸膛,沉默了許久,她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多久才能回來?”
周開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用更大的力氣抱緊了她。
“你們安心在此處修行,如今大家都是天品靈根,沖擊金丹或是煉腑,都不會再有瓶頸。”
他松開她,目光在她臉龐上停留了許久,才沉聲道:“快則三十年,慢則五十年。”
周開改換身形樣貌,穿上一身墨綠色勁裝,帶著斗笠,踏出了忘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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