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手,從龍崢的儲物袋中攝出一座青銅大鐘,任其懸浮在靜室中央。
周開法力涌入,大鐘嗡嗡作響,卻并未有任何異象。
他輕“呵”一聲,轉而催動氣血,鐘體除了嗡鳴仍舊毫無反應。
“明明感知法力氣血都能催動,怎么沒有反應?難道非得敲一下?”
周開屈指一彈,一道勁氣撞在大鐘之上。
一聲鐘鳴炸開,音浪直沖神魂。周開的無塵壁蕩漾,擋下一擊。
“嘶……好霸道的無差別攻擊。”
神魂殺伐類的法寶向來罕見,這口鐘雖有敵我不分的瑕疵,催動也麻煩,但用對了地方,絕對能有奇效。
既然有了攻伐神魂的手段,周開轉而尋找防護之物,神識一掃,便從龍崢的遺物中鎖定了一枚青色寶石雕成的水滴墜子,攝入手中。
墜子入手溫潤,一股清涼之意自掌心彌漫開來,直透神魂,令人心神一清。
“就叫它守心墜吧。”
“寒衣沒有御守心神的法寶,全靠劍心支撐,此物用秘法淬煉一番再給她,再合適不過。”
周開嘴角微揚,小心地將這枚“守心墜”貼身收好。
處理完墜子的事,周開的注意力又落到三張面具上。
法力探入其中,面具表面頓時流光浮動。
“攻防一體,威能雖比戮影劍稍弱,卻勝在全面……自用還是給誰呢……”周開摩挲著下巴,腦中閃過謝知非的身影。
在密林中,他的遁速快得像一道光,像一根繃直的線,視線剛落到他身上,人已在數十丈之外。
“此等遁術,必然是他的核心法門。若用龍崢的本命法寶去換,不知他肯不肯……”
將面具暫且收起,周開最后拿出一個精致玉盒。
打開盒蓋,兩株通體瑩白小草靜靜躺在其中,根上還包裹著濕潤的靈土。
一股清冷純凈的靈力波動撲面而來,將靜室內的塵埃都滌蕩一空。
周開仔細端詳月魄草,確認與百川閣典籍中記載的圖樣一般無二。
但他總覺得,這草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了那本《飼靈寶箓》。
書頁無風自動,嘩嘩作響,最終停留在其中一頁。
上面記載著一個丹方,名為“牽絲丹”。其主材外貌描述與宗門典籍中的措辭有些出入,卻與眼前的月魄草別無二致。
然而,在這本寶箓中,這味主材的名字,不叫月魄草,而叫天絲草。
“天絲草……”周開喃喃自語,“難道是北妖域的叫法,或是……遠古時期的稱呼?”
他的目光略過主材,迅速落在了丹方效果的描述上。
牽絲丹并非給淬靈蜂服用,而是給一種名為“吞天蜂”的靈蟲。
“淬靈蜂進階而來的噬靈蜂……有沒有可能,它們的古名,就叫吞天蜂?”
他迅速翻到《飼靈寶箓》的后半部分,那里記載著諸多上古異蟲的培育心得。然而,他仔仔細細翻找了數遍,都沒有找到任何關于吞天蜂的描述。
仿佛這種靈蟲,只存在于丹方之中,早已絕跡于世。
周開的呼吸微微一滯,眼中開始灼熱起來。
按照宗門典籍所述,靈蟲變異升階后,產下的蟲卵也是晉級之后的種類。
“先不急,挑幾只潛力最大的淬靈蜂,助它們升階為噬靈蜂。然后,開爐煉一爐牽絲丹試試!”
他很想知道,噬靈蜂與那傳說中的吞天蜂,究竟有何關聯。
丹方上描述的,吞噬法寶靈光、啃食陣法符箓威能的效果,又是不是真的?
若真能成,那將是他手中又一張足以顛覆戰局的恐怖底牌。
將一切收好,周開輕拍腰間靈獸袋,玉臂螳螂飛出,落在地上。
它們一出現,便親昵地用腦袋蹭著周開的腿,發出低低的嗡鳴。
“不錯,不錯。”周開挨個拍了拍它們的腦袋,頗為滿意,“沒白費我給你們的功法,還吞了張青的丹藥,又啃了一顆金丹,總算都到了三階中期,能當大用了。”
三大只的嗡鳴聲都透著一股得意。
然而,周開話鋒一轉,臉色一板,抬手就在它們的腦袋上各敲了一下。
“砰!砰!砰!”
“但是!”周開沒好氣地道,“龍崢那個金葉飛刀,還有冰盾法寶,是不是你們三個給我毀了?連點渣都沒剩,敗家玩意兒!”
紅玉和青玉被敲得腦袋一縮,鐮刀般的前肢都收斂了起來,不敢吱聲。
“我……沒有。”白玉口吐人,聲音清冷,同時一股被冤枉的意念傳入周開腦海。
周開被它逗樂了,“確實,你從頭到尾,就出了一刀。藏得是越來越好了,深得玉臂螳螂一族的精髓。”
白玉的腦袋微微揚起,似乎有些驕傲。
周開笑罵一句,不再多,轉身走出洞府的同時,翻手取出了龍崢那顆金丹。
“行了,”他將金丹拋了過去,“你們三個,把這個帶去找紫晴。”
紅玉一口叼住金丹,三大只齊齊對周開低鳴一聲,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周開目送它們遠去,臉上的笑意也隨之緩緩收斂,轉為一片沉凝。
天泉宗早就知道倒天窟的事情,那里還與化神之上有關,師尊劫古恒明顯托孤……
有些事情,得去問問歷啟文了。
念及于此,他眼中再無半分輕松,身形化作一道驚虹,朝著衍天峰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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