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懸在半空的血色花籃便光芒黯淡,飄散無形。
另一邊,沒了龍崢的法力支撐,那只蝕骨鷲精魄發出一聲嘶鳴,黑氣翻涌,竟想掙脫渾天錘的壓制遁走。
周開眼神一冷,左手隔空一抓。龍崢那個封印精魄的木匣便脫離尸身,徑直飛入他掌中。
他指尖法力一吐,木匣“啪”地彈開,匣口青光如水,化作一道小型漩渦,不容分說便將那躁動的精魄連同漫天黑氣一并扯了進去。
木匣“砰”地合攏,劇烈震顫。
周開反手從儲物袋中拍出一張金色符箓,法力引動,符箓“唰”地貼在木匣上,金光流轉,劇烈的晃動戛然而止。
做完這一切,周開才沖天而起,單手抓起尚有余溫的頭顱,五指發力,徑直扣入天靈。
搜魂!
龐雜混亂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周開雙目微闔,神識碾過那些無用的雜念,片刻后,他松開手,任由那顆頭顱墜落,臉上卻浮現出一絲凝重。
“倒天窟……”
龍崢的記憶顯示,這廝在五十年前,曾跟隨龍羽豐去過臥虎山秘境,按位置來說,絕對是倒天窟無疑。
難道天泉宗早就掌握了倒天窟的線索,并一直暗中圖謀?
周開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目光轉向了氣息萎靡的同伴。
他意念一動,蟬衣身走到已經癱軟在地的秦絕和謝知非身旁,從懷中摸出兩枚用通魂冥草煉制而成的丹藥,將丹藥分別喂入二人之口,又渡過兩道法力助他們化開藥力。
周開本尊則跨到沈寒衣身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寒衣,”周開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怎么又把劍胎拿出來用了?”
沈寒衣靠在他懷里,眼中的妖異紅渦早已褪去,恢復了清冷,但有些懊惱,“我找不到藤松。”
周開收緊了手臂,低聲道:“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我們交換對手。”
秦絕和謝知非已經悠悠醒轉,互相攙扶著走了過來。
“周師兄……”秦絕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周開目光轉向東南方,蟬衣身收拾完戰場后,已通過“蟬鳴竊天”鎖定了那股隱晦的陣法波動。
他抬手并起二指,朝著東南方向遙遙一點。
“去!”
一柄戮影劍激射而去。
“轟!”
遠處的地面猛然炸開,一股濃郁的木靈氣沖天而起,隨即又迅速消散。
眾人周圍的草木盡褪,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黃沙。
隱殺迷天陣,威能再起!
大陣轟然運轉,黃沙將這片密林,連同天泉宗修士的尸體、血跡……所有的一切,盡數卷入其中,碾壓,磨滅,化為最原始的塵埃。
狂風卷過,什么痕跡都沒留下。
“走。”
周開抱著沈寒衣,秦絕和謝知非也各自取出一張破空符。
來此之前,四人早已在安全地點釘下了空間錨點,保證萬無一失。
四人法力催動,破空符驟然亮起,光芒散去,曾經的密林已是人去樓空,唯有陣法殘余的黃沙在風中嗚咽。
……
十來天后,周開處理完手尾,才一身風塵地回到自己的洞府前。
正準備踏入靜室,腳步卻猛地一頓。
靜室的禁制被人從內部啟動了。
周開略感意外,神識不動聲色地探入,當看清靜室內的情景時,他眼神中的詫異迅速被一抹笑意取代。
靜室之內,魚擺擺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周開一樂,“閉關都在我這……”
他能感受到,魚擺擺氣息沉穩綿長,顯然正在深層次的入定。
周開直接對系統下令。
“激活魚擺擺特殊體質。”
周開在靜室門口靜靜站了許久,確認她的氣息無任何異常,這才轉身,朝著山腰處魚擺擺的洞府走去。
自己靜室被占,去她那清點收獲,正好清靜。
剛走到山腰,就看到方立哲、高飛揚,還有羅楷圍坐在石桌旁,正品著茶。
那茶香中,明顯帶著一股淬靈蜂蜜的清甜。
“大哥,你回來啦!來喝杯茶!”方立哲看到周開,立刻熱情地招手。
“你們聊什么呢?”周開擺擺手,隨口問了一句,他現在可沒心情喝茶,只想趕緊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從龍崢身上得來的好東西。
高飛揚騷包地晃了晃手中的茶盞,笑道:“羅師弟在夸你的靈蜜呢,說比他以前喝過的所有靈茶都帶勁。”
羅楷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對周開行了一禮:“羅楷,拜見周師叔。”
他面帶恰到好處的微笑,“周師叔,師侄方才品嘗了您的靈蜜,只覺唇齒留香,神清氣爽,連困擾多日的修為瓶頸似乎都松動了一絲。師侄見識淺薄,只知這淬靈蜂乃是天泉宗獨有之物,卻不想在咱們劫淵谷竟能嘗到此等絕品。”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誠懇:“此等神物,想必培育起來定然耗費了師叔無數心血。師侄斗膽,想向師叔求購些許蟲卵,并非想占便宜,只是想為師叔分憂,嘗試培育,若能成功,日后也好為師叔效力。”
周開暗忖,天泉宗的淬靈蜂?我這些小東西,是用忘川秘境所得《飼靈寶箓》上的秘方精心培育,早就脫胎換骨,豈是尋常靈蜂可比。這羅楷倒是會打算盤,別說蟲卵,就是一只成蟲他也不可能賣。
他打量了羅楷一眼,淡淡道:“羅師侄有心了,不過我的東西,不喜歡假手于人。你有這份心思,不如多用在修煉上。若真想培育靈蟲,三更坊種類繁多,總有適合你的。”
被干脆利落地拒絕,羅楷臉上沒有絲毫尷尬或不快,反而笑容更盛,再次躬身一禮:“師叔教誨的是,是師侄唐突,著相了。”
周開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向魚擺擺的洞府,推門而入,反手便將數道禁制陣法全部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