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沒有絲毫猶豫,抱拳沉聲道:“屬下遵命。”
歷啟文眼中的寒意退去少許,化為一絲深沉,他一不發,轉身走出洞府,周開默然跟上。
兩人并未駕馭遁光,只在山間小徑上并肩而行。
月光穿過稀疏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兩人的影子切得斷斷續續。
“大哥,”周開沉吟片刻,還是換了稱呼,“天泉宗如此步步緊逼,若真引得兩宗大戰,南邊的魔道豈非坐收漁利?”
他腦中迅速掠過東域的勢力分布圖,那十一條大靈脈如同巨龍的骨架,撐起了十一個龐然大物。
各派雖偶有齷齪,但在魔道虎視眈眈之下,明面上的合作總是多過暗地里的爭斗。
唯獨劫淵谷與天泉宗,實力伯仲,又互為近鄰,多年來,彼此的爪牙幾乎沒有一天不在對方的疆域上空盤旋。
歷啟文皺了皺眉,終究未對周開這聲“大哥”計較,腳步不停。
“在兩宗接壤地帶,散布著不少金丹勢力。他們不歸附任何一方,算是我宗與天泉宗默許的緩沖。但現在,這些緩沖地帶正在被天泉宗暗中蠶食。”
“他們這次讓門下弟子偽裝成那些勢力的修士參與其中,專門騷擾、劫掠依附我宗的家族與宗門。就在你前往梅溪坡的這三個多月里,他們動手了。”
“天泉宗悍然進攻了秦家,領頭的,正是天泉宗圣子龍羽豐的本家,龍家。”
周開腳步猛地一頓。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臥虎山上,那個身材壯碩、骨節粗大的憨厚青年,正舉著酒壇對他咧嘴大笑的模樣。
“秦家……可是秦絕所在的那個秦家?”他確認道。
“沒錯。秦家族地被血洗,除了在外游歷的幾個小輩,自牙牙學語的嬰孩到閉死關的長老,無一幸免,我歷家嫁過去的女眷亦是如此。”
周開心中一沉,緩緩握緊了拳頭,“那秦絕師侄……”
“他不知道此事。”歷啟文道,“他在宗門閉關已有一年,正在沖擊煉腑境。”
兩人一時無,只有冰冷的山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一絲涼意。
“秦家本是我歷家附庸,”歷啟文繼續道,“但宗主他老人家,卻將此事交由楊家處置。但我可不管那么多,已派了蘇玄帶人過去。”
周開念頭一轉,便猜到了宗主的心思。歷家都是一群護犢子的瘋子,真讓他們去處理,怕不是直接要跟天泉宗掀起全面戰爭。
“那楊家的護道人……”周開有些擔心蘇玄他們。
“無須擔心。”歷啟文擺擺手,“這是宗門大事,我歷家與楊家自有分寸。你今后若外出,撞見天泉宗修士,特別是龍家人,就全力出手。”
他話鋒一轉,“至于你擔心的魔道……哼,他們現在自顧不暇。”
“自倒天窟關閉后,為了爭奪孤鴻殿遺留下的那條大靈脈,魔道五宗自己先打成了一鍋粥,哪還有閑工夫來理會我們正道五宗的麻煩。”
談話間,歷啟文的腳步在一面寸草不生的光潔石壁前停了下來。
周開環顧四周,此地平平無奇,疑惑道,“大哥,這里是?”
歷啟文道:“我歷家老祖,已從族地來到宗門。你體法雙修皆臻至第三境,更是身負五行天品靈根。老祖他老人家,自然要親自見上一見。”
周開聞,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歷家老祖!
那豈不是傳說中的……化神期大能?!
“我們進去吧。”歷啟文伸手在山壁上一按,巖石竟向兩側無聲滑開,露出一個深邃的通道。
周開暗吸一口氣,邁步跟了進去。
穿過通道,眼前豁然開朗。谷內沒有奇花異草,只有一種會發光的藍色苔蘚鋪滿地面,將整個谷地映成一片夢幻的幽藍。濃郁的靈氣吸入一口,便覺五臟六腑都舒爽起來。
東邊山腳下,一座竹樓靜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