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丹藥符箓都在后堂,我這就去取。”
“不急。”周開手指輕點桌面,止住了她,“你家里,沒旁人了嗎?”
提到父母,舒曉芙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她沉默片刻,才道:“家族發現了一處大機緣,許多修士都去了。我父母……然后就再也沒回來。”
機緣之地?
周開猛然想起歷云眠說過,莫千鳶就是她在某處機緣之地撿回來的。
“那處機緣,可是與符箓傳承有關?”
“符箓?”舒曉芙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符箓傳承……我爹娘……他們臨走前,確實帶走了家中所有高階符紙和制符心得……難道,他們就是為了這個才……”
周開不動聲色,心中卻已了然,《元辰體篆》其中既有在身體魂魄上刻符的秘法,也有尋常符箓的制作法門。
這么說,舒家是從那處機緣之地,得到了剩余的符箓傳承?
就在此時,舒曉芙抬起頭,試探著問道:“前輩那位故友……想必就是我那位失蹤多年的……莫姑姑?”
“你倒是機靈。”周開不置可否。
“若是我那位莫姓外祖父還在世,以筑基修士的能耐,斷不可能幾十年不回來尋找奶奶。”
舒曉芙越說,思路越是清晰,眼睛越來越亮,聲音不由自主大了起來:
“所以……他很可能也隕落了。那、那我那位年幼的姑姑……前輩,您提及傳承,又認識她……難道是說,我姑姑她還活著?她是不是……是不是得了什么符箓的大機緣?”
她話音未落,周開手指往桌面上輕輕一敲,那一點聲響消失,茶室內的空氣驟然一冷。
周開依舊端坐,只是那根敲擊桌面的手指不知何時停了下來,食指指節懸在桌面之上,引而不發。
那股懸而未落的壓迫感,比之前的敲擊聲更讓舒曉芙心驚膽戰,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前輩!”舒曉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冰涼的地面,“晚輩……晚輩絕無他意!晚輩斷然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半個字!若前輩不信,可賜下忘塵丹,抹去晚輩這段記憶!”
她猛然抬頭,眼中除了恐懼,更燃起一抹不顧一切的瘋狂。
“晚輩只求前輩能帶小女子離開這梅溪坡,去見見……見見那位親姑姑!”
生怕周開不明白,她將“離開這梅溪坡”五個字,咬得極重。
周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守住顏面?我倒是聽見你說,寧可關了鋪子去當伙計。怎么,現在又想通了?”
“那都是場面話!”舒曉芙急切道,“舒家城雖明令禁止高階修士騷擾低階修士,但暗地里的欺辱逼迫何曾少過?舒興堯是主脈嫡系,家族怎會為了我一個旁支孤女真的處罰他?若非我這鋪子在臨街,人多眼雜,他不好用強,只敢用軟刀子磨我,我恐怕早就……”
周開沒有過多糾結,也不想聽舒曉芙繼續說下去,取出一顆忘塵丹,看到那丹藥,舒曉芙哪里還不知道周開的想法,臉色瞬間煞白,她猛地向前膝行兩步,抓住周開的袍角,聲音發顫:
“前輩!那舒興堯就是個披著人皮的chusheng!他府中光是煉氣期侍妾就有六個,哪個不是被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若落到他手里,下場只會比她們更慘!與其被他糟蹋,還不如……為您那位故友莫姑姑執鞭墜鐙,只求前輩能給條活路,小女子雖蒲柳之姿,但元陰尚在,愿獻給前……”
她話未說完,周開已沒了耐心聽下去。
威壓一懾,屈指一彈。
咻!
忘塵丹劃破空氣,飛入舒曉芙張開的口中,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周開站起身,收了留在桌上的靈石,邁步而出。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塊“云來小坊”的牌匾,又看了一眼屋內那個眼神迷茫,正扶著桌子緩緩站起的舒曉芙。
一只符鳥自周開袖中飛出,落在牌匾后方,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幫不幫,還是千鳶下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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