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眼簾微垂,杜楚瑤的話未在他臉上掀起半點波瀾。
“若是活物,早已是東域之災,只能是死物。”
他不再多,舉步踏入前方的無邊黑暗。
杜楚瑤雖心有疑慮,但還是跟上了周開的腳步。
越往深處,甬道愈發寬闊。
嘶吼聲從前方傳來,陰風卷著血腥味撲面。
黑暗中黑影幢幢,無數兇魔厲鬼嘶吼著涌出,其勢洶洶,遠勝之前。
一頭通體覆蓋著骨質甲胄的魔鎧夜叉,手持骨叉,身上魔氣幾乎凝成實質,赫然有筑基后期的威勢。
可它行動間卻透著一股僵硬與遲滯,一雙血眼空洞無神,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來得好!”
武紅綃不驚反喜,一聲叱咤,手中長槍赤焰暴漲,如怒龍出洞般迎了上去。
沈寒衣依舊語不多,心念微動,三道劍光射出,悄無聲息穿過鬼物群的間隙,釘入三只怨魂胸膛。卻并未爆發劍氣,顯然已經控制極好。
隨后歷幽瓷便大旗一揮,收走這些厲鬼。
一路前行,一路屠戮。
劍光、槍焰、鬼火交錯轟鳴,眾人合力,在無窮魔物中劈開血路,朝著那心跳的源頭不斷突進。
咚。
一聲沉悶的搏動,從地底深處傳來,微弱,卻清晰無比。
眾人腳步一頓。
咚。
又是一聲。這次更清晰,仿佛有人在擂動一面巨鼓。一股無形威壓隨之蕩開,空氣都變得粘稠。
“心跳?”武紅綃側耳傾聽,臉色微變。
咚!咚!咚!
心跳由遠及近,聲如重錘,每一次搏動都讓威壓更沉一分,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歷幽瓷黛眉緊鎖,臉上浮現一抹煩躁與不解:“奇怪,都已如此深入,連堪比金丹大圓滿的魔物都宰了好幾頭,為何連一只金丹鬼王都未曾遇見?”
周開看向甬道盡頭那片被幽光籠罩的區域,感受著那愈發沉重的心跳威壓,緩緩開口:“或許,正是那件所謂的通天靈寶‘凈世盞’,抹去了所有兇魔厲鬼的神智,所以此地才難尋擁有完整靈智的鬼王。”
杜楚瑤的目光從甬道深處收回,頷首道:“你猜的沒錯。但除此之外,我以靈瞳探查,此地深處確有幾股異常氣息,所以我帶你們走的路,正是繞開了那些最強的魔物。”
歷幽瓷有些不快,撇了撇嘴,“那我豈不是白來一趟?難道真要我把之前收的那只筑基小鬼王慢慢養大?”
……
甬道豁然開朗,一座遠超想象的石殿矗立于黑暗之中。
石殿穹頂隱入高處的黑暗,只有無數符文時明時滅,構成一座巨大的鎮壓法陣,無聲流轉。
石殿中央,是一個方形血池。
池中血液并非鮮紅,而是如汞漿般濃稠,不時翻起一個黑紅色的氣泡,無聲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