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內,血腥氣與丹藥味混雜。
周開盤膝坐下,天經自行運轉,強行鎮壓那股因沖擊而躁動不休的五行氣血。
飛舟刻意在山林上空不規則兜著圈子,并未急于遠去。只為守護中心的谷地,那里是歷幽瓷的煉化之地。
蘇玄倚靠在船艙壁上,臉色比方才李威引爆香爐時的周開還要蒼白幾分。他灌下一口靈液,才緩過些許氣力。
周開聲音平淡,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宋家那幾個廢物,不像護道人,倒像是來送死的。”
蘇玄苦笑著,氣息不穩地說道:“他們本就是來送死的。宋家怕是已經放棄,轉頭去幫楊家了。這哪是護道,分明是試探,想用他們的命折損我們一兩個。”
他眼中閃過一絲后怕與懊惱,“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動用大范圍的迷障幻音。看似瞬殺一個,實則心神消耗太大,差點成了累贅。”
周開沒有接話,目光落在高飛煌身上。
他胸口一個前后通透的大洞,邊緣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蠕動的臟器。
傷口處卻不見鮮血奔涌,反倒冒出一縷縷血色能量,如蛛絲般自行交織,修補著破損的血肉。
“這都沒死,真是奇了。”周開嘖嘖稱奇。
蘇玄氣息稍勻,開口道:“金丹修士本就命硬,何況他修的是血道功法,保命的本事一流。不過這一身傷,沒三五個月靜養別想好利索。”
“宋家護道人全滅,他們就算徹底出局了吧?”周開眉頭微皺,“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對他們的候選人出手了?”
“不能。”蘇玄搖頭,“規矩就是規矩。護道人死絕,宋家確實再無希望染指神器,但我們依舊不能對候選人動手。所以……大小姐那邊,恐怕有些危險。”
“這到底是什么破規矩?”周開聲音里帶上一絲火氣,“眼睜睜看著幽瓷被他們圍攻擒拿?”
“好處?對他們三大家族來說,好處大了去了。”
蘇玄眼神變得深邃,“一來,讓我們這些附庸斗個你死我活,結下死仇,以后更好拿捏。
更關鍵的是,能保住他們自家的嫡系。
無論我們怎么拼命,他們的候選人毫發無傷,最后安安穩穩等著摘果子。”
“蘇師兄,在此地,你的神識能探出多遠?”周開壓下心中情緒,轉而問道。
“通冥谷內有詭異力場壓制,一般的金丹中期,神識離體二十多丈已是極限。”
二十多丈……
“不過幽瓷神識堪比金丹中期,又練了《蟬衣篇》的斂息法門,想來脫身不難。”
“好在,自己還留了一手,用兩件玉石法寶作價,請了杜楚瑤這個強援。”
正思忖間,腰間一枚傳訊玉牌忽然微微發熱閃爍。
周開立刻取出,杜楚瑤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要四品,五件成套的防御法寶。”
周開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四品法寶!還是五件成套!
這女人真敢開口!
煉制四品法寶,自己修為得到金丹中期才行,更別提湊齊五件成套的珍稀材料,沒幾年功夫想都別想。
這根本不是報酬,是敲詐!
但……眼下歷幽瓷的安危最重要。
“好。”他對著玉牌,只回了一個字。
先答應下來,反正這是期貨,什么時候交割,主動權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