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只堪比筑基后期的鬼王沖來時,高飛煌眼中玩味更甚。
他看似隨意地一指,一簇比指甲蓋還小的猩紅火苗自指尖彈出,正中鬼王眉心,正中鬼王眉心,一道血色咒印隨之蔓延開來。
血色符文亮起,小鬼王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隨即鬼體劇烈顫抖,眼中的紅光熄滅,轉而變得呆滯,最后竟對著高飛煌匍匐下來。
但在周開的感知中,高飛煌體內一絲精血的瞬間抽離,和那符文構造的波動,卻如黑夜中的燈塔般清晰。
他清楚地看到,那簇火苗并非法力所化,而是由一滴鮮血催發。
周開面色如常,心念急轉:“這高飛煌,藏得夠深。這種以血為引的秘術,有點魔道的意思……看來外界盛傳劫淵谷行事無忌,并非空穴來風。”
戰斗很快結束,眾人押著被五花大綁的厲鬼回來。
只有魚擺擺和沈寒衣,一個拿著錘子,一個提著劍,并無斬獲。
高飛煌拖著那只溫順的小鬼王,像獻寶一樣來到歷幽瓷面前,笑得桃花眼都瞇了起來:
“大小姐,瞧這批貨色多精神,您的萬魂幡又有新玩具了。”
歷幽瓷的目光在小鬼王眉心的血色符文上停頓了一瞬,認出了這手段來歷,但她什么也沒說。
她抬手一招,萬魂幡自行展開,黑色的幡面上,無數獸魂的虛影沖突奔騰,發出無聲的咆哮,其中并無人魂,守住了正道底線。
“進去吧。”
萬魂幡一出,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全場,那些被縛的厲鬼,包括那只小鬼王,瞬間被壓制得動彈不得,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吸入幡中。
歷幽瓷收回萬魂幡,原本幽暗的幡面此刻仿佛有流光在其下涌動,顯得飽滿了幾分。幡內傳來獸魂撕咬和鬼物慘叫的混亂聲響。
她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滿意神色,隨即走到一旁無人處,盤膝坐下。
歷幽瓷并未立刻開始煉化,而是單手掐訣,輕輕按在幡面上,隨著她指尖魂力注入,幡內的咆哮聲漸漸平息。
做完這一切,她才閉上雙眼。一縷縷被馴服的精純魂力自幡中溢出,如絲帶般纏繞在她身上,隨即被她體表升騰的黑白二色火焰吞噬、煉化。
高飛煌踱到十丈外,大袖一甩,騷包的紅衣如流火般鋪在地上。他斜倚巨石,桃花眼懶懶一瞥,看似隨性,眼底卻已繃起根弦來。
蘇玄立于另一側,指尖在溫潤的玉簫上輕輕滑過,周身氣息內斂,雖一不發,卻自成一方寧靜領域。
有這兩個家伙在,周開倒是省了不少心。
他看向身邊的幾個女人,笑道:“咱們也別閑著。”
周開目的明確,寒衣的劍胎,還需煞魂晶淬煉。此地的通魂冥草,對神識也大有裨益,得多弄一些。
至于方立哲,這中二少年正蹲在角落,一臉崇拜地看著高飛煌和蘇玄,嘴里還念念有詞,不知在模仿些什么,周開也懶得管他。
“好耶!尋寶去!”魚擺擺最是活潑,她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蝎子,丟在地上。
那蝎子一落地,甲殼摩擦間,體型迎風暴漲,眨眼就化作一人多高的巨物,閃著寒光的尾鉤高高翹起,正是她那寶貝靈寵破罡蝎。
雖叫做大黃,但現在這只破罡蝎已經通體烏黑了。
“大黃,去,給本姑娘挖寶貝!”魚擺擺叉著腰,很有氣勢地指揮。
大黃晃了晃巨大的鉗子,聽話地鉆入地下,不一會,地面就傳來“吭哧吭哧”的挖掘聲。
魚擺擺手腳并用,三兩下就爬上周開的肩膀坐穩,兩條小腿一晃一晃,小腦袋頂著周開頭頂:“師弟,你現在可是長老了,說話要算話,帶我去泡虹霧靈泉!”
周開被她弄得耳朵癢癢,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滿口答應:“好,好,回去就帶你去,讓你泡個夠。”
“這還差不多。”
“這里的煞魂晶純度太低。”沈寒衣撿起一塊大黃剛刨出來的晶石,只看一眼便蹙起眉頭。
晶石通體灰黑,內部煞氣駁雜。她指尖微一用力,晶石便無聲化作齏粉,從指縫滑落。
“不合我用。”
她語氣清冷,目光卻望向通冥谷更深處,眼神堅定:“我要去谷底看看。”
“那是自然。”周開點頭,“你的劍胎最重要。”
“怎么還沒碰到像樣點的兇魔?”莫千鳶走在另一邊,略顯不滿。她晃了晃手中的符筆,“我新研制的幾張血符,正缺些高階兇魔的精血做引子。”
周開啞然失笑,自家這幾個女人,一個比一個目標明確。
他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目光卻驟然一凝,望向遠方霧氣深處。
“師弟?”魚擺擺也察覺到不對,小臉上的俏皮褪去,變得嚴肅。
沈寒衣的右手已經按在劍柄上,眸中隱隱有暗紅色的旋渦流轉。
莫千鳶指間一錯,數張靈光湛然的符箓已悄然滑出,蓄勢待發。
出事了。
周開瞳孔驟縮。
此地天機紊亂,神識受壓,連蟬鳴竊天都一片模糊。他當即收斂心神,動用目力遠眺。
千丈之外,濃郁的陰煞霧氣如被無形之手撥開,八道人影從中緩緩走出,氣息森然。
宋家真傳,宋均,楊家真傳,楊梓坤。
兩人身后,還跟著六名宋家的護道人。
周開心頭頓時沉了下去。
八人,七個金丹!還有一個體修的氣血之雄渾,赫然是煉腑中期!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