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幽瓷話音剛落,眾人皆是一愣。
不等他們細想,周開抬手朝亂石堆方向一指。
“在那邊。”
魚擺擺最是聽話,聞二話不說,拎著她那柄碩大的百變小兔錘就沖了出去,口中還含糊不清地喊著:“師弟指路,小兔開路!”
沈寒衣一不發,身形已化作一道金白劍光,后發先至。
莫千鳶眉尖微蹙,已在指間備好三張定身符,跟上隊伍。
方立哲大喝一聲,渾身靈力激蕩,整個人像出膛的炮彈般沖了出去,嘴里還喊著那句他自以為很帥的口號:“邪魔外道,休得猖狂!看我方某人替天行道!”
眾人皆動,唯周開未動,他的注意力不在前方的鬼物,而在身側的歷幽瓷。
歷幽瓷瞥見周開未動,好看的眉毛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但很快又松開。
她頓了頓,似乎在調整語氣,再開口時,聲音里的棱角已悄然收斂。
“周開,你不用去抓鬼了,就在我身邊,保護我。”
周開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他不多,只默默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側,用行動回應。
“遵命。”他湊近低語,“現在,可以談談楊家和宋家的護道人了吧?”
周開的氣息讓她耳廓有些癢,她不動聲色地偏了偏頭,嘴上卻冷硬道:“通冥谷內,生死無論。誰與我們生死搏殺,殺了便是!”
她嘴上強硬,一縷精純魂力卻鉆入周開的識海,沒有半分多余的波動。
那道魂念化作兩幅流動的畫面,將宋、楊兩家護道人的影像、慣用招式、法寶形態乃至細微的斗法習慣,都清晰地演化出來。
周開迅速消化掉這些信息。
“呵,嘴硬心軟的女人。”
“吼——!”
亂石翻滾,風聲陡然變得凄厲,幾十道扭曲的鬼影尖嘯撲出。
為首的鬼物生有四臂,青面獠牙,周身煞氣濃得化不開。它發出一聲尖嘯,率先撲向眾人,身后跟著一群缺胳膊少腿的鬼影。
“來得好!”魚擺擺興奮大叫,雙眼放光,腳下大地一沉,掄起那柄比她人還高的百變小兔錘,對著一只厲鬼就砸了下去。
“吃我一錘!噴火的小兔錘!”
轟!
錘頭的小兔眼睛紅光一閃,烈焰如洪流噴涌而出,瞬間將那厲鬼吞噬、蒸發,只留下一縷青煙,連慘叫都凝固在空氣里。
魚擺擺看著空空如也的前方,眨了眨眼,苦惱地撓頭:“哎呀,用力過猛了。”
另一邊,沈寒衣也遇到了同樣的難題。
她乃天生劍胎,手中長劍為殺伐而生。一劍遞出,沒有多余的光影,只有一道純粹的、筆直的光線,快到極致。
劍鋒未至,凜冽的劍意已將一只厲鬼從中剖開,它甚至沒能消散,就被劍意中那股破邪之力分解得干干凈凈。
她眉心微蹙,收斂了七分力道,橫轉劍身,試圖用劍脊將鬼物拍暈。然而劍未及身,那股鋒銳無匹的劍意已先一步將鬼物撕裂。
對她而,收斂殺意比釋放殺意更難。
一個體修,一個劍修,此刻束手束腳,反倒成了最清閑的人。
莫千鳶清叱一聲,指尖符箓飛出,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構成一個包圍陣型,封死了鬼物所有退路。
整個過程如尺規作圖般精確。
“定!”
“縛!”
“收!”
符箓靈光爆閃,化作一道道金色光鏈,精準地纏上厲鬼的四肢與脖頸,將其牢牢鎖在原地。
“區區鬼物,也敢在本刀神面前放肆?”方立哲見狀不甘示弱,擺開架勢,口中高聲吟唱:“厚土為憑,聽我敕令!化壁為牢……哎喲!”
他一個pose還沒擺完,就被一只漏網之魚的鬼爪拍飛。
他情急之下胡亂拍出一道靈光,嘴里大喊:“土來!”那靈光打在地上,沒有升起土墻,反而讓地面猛地一震,那只鬼物腳下一個不穩,恰好被蘇玄隨手甩出的音浪繩索捆了個正著。
“可惡!竟敢偷襲!”方立哲爬起來拍著土,兀自嘴硬:“哼,算你跑得快,不然我這招‘裂地崩山斬’就讓你神形俱滅了!”
蘇玄并未加入戰圈,他手持玉簫,在旁溫和淺笑。見方立哲遇險,他才不緊不慢地抬手,將玉簫隨意一揮。
嗡——
簫身微振,一圈無形音浪掃過,其中一縷化作水藍色光帶,如活物般纏住那偷襲的厲鬼。
他手腕輕轉,另一縷音浪則盤旋而上,凝成一只優雅的仙鶴,精準地一啄,將遠處一只遁走的鬼物定在原地。
相比于蘇玄的優雅,高飛煌的手段則要華麗得多。
高飛煌那雙桃花眼在鬼群中一掃,仿佛在挑選心儀的玩具。他一身紅衣在陰風中翻飛,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愈發張揚。
“小可愛們,別急著走啊,陪哥哥玩玩。”
他指間捻著一把金豆,跟撒花似的隨手一揚,金豆落地,光芒一閃,竟化作十幾個披著黃巾的傀儡力士,氣勢洶洶地組成戰陣,沖入鬼群。
他彈指甩出一卷陣圖,陣圖懸于半空自行展開,八卦陣紋逐一亮起,投下一道光牢,恰好將三只最兇悍的厲鬼罩住。鬼物在陣中左沖右突,卻始終在原地打轉。
他寬大的袖口中突然響起一聲清越的鷹唳,一道血色閃電從中射出,眾人還未看清,那血影已用利爪扣住了一只鬼將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