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周開伸向侍女衣帶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點曖昧的壞笑徹底凝固,轉為一絲顯而易見的煩躁。
又來?
他一股邪火直沖腦門。
這都第幾次了?每次想跟這兩個丫頭親近一番,總會被打攪。
她們倆莫不是天生自帶什么“被打斷”的倒霉氣運?
周開黑著臉拿起令牌,唐帆的聲音從中傳出。
“宗主有令,半個時辰后,于通天峰下開啟禁地通冥谷。有意進入其中的金丹長老、真傳弟子,可自行挑選得力人手,速速前往,過時不候。”
通冥谷?
周開瞳孔驟然一縮,方才滿腦子的溫香軟玉被‘通冥谷’三個字徹底凍結。
他揮手撤去禁制,打開洞府大門。
門一開,山間微冷的風裹挾著幾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視線掃過,為首的沈寒衣清冷如舊,歷幽瓷傲然挺立,而她們身后除了小尾巴似的魚擺擺,還多了一個身形筆挺的青年。
青年一頭利落的短發,在長發飄飄的修仙界顯得格外突兀。
方立哲恢復了本來身形,眉眼褪去了之前的憨厚,顯出幾分利落的英氣。
“候選人與護道者已經全部敲定。”歷幽瓷淡淡開口,鳳眸深處寒光一閃而過,“神器之爭,開場了。”
她見周開望向方立哲,解釋一句,“除非閉死關,護道人必須入場。”
周開腦中瞬間閃過莫千鳶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摸出傳訊玉牌,指尖靈光急閃:通天峰下,速來。
此刻,通天峰下已是人頭攢動。
場間涇渭分明,三十多股金丹威壓各自盤踞一方,另有百余名筑基境的精英弟子站在后方。
周開一行人徑直走向歷家所在的區域。
一直面沉如水的歷啟文見到妹妹,緊繃的嘴角才微微上揚,眼神里的冰霜也融化了些許。
歷幽瓷自然地站到兄長身側,兩人并肩而立,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在身周撐開,讓附近其他修士下意識地退開兩步。
魚擺擺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不時落到某些修士奇特的法寶上,而方立哲站在人群邊緣,面對眾多金丹強者的威壓,依舊站得筆直。
隨后而來的莫千鳶塞給周開一把符箓,想開口,但見眾人沒一個說話的,便咽了回去。
周開這才開始掃視全場。
不遠處,天泉宗的龍羽豐一身華麗藍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輕蔑地掃過每一個人,仿佛誰都不配入他眼。
紫星門的汪彥依舊頭戴金龍冠,嘴角那抹自矜的笑意卻怎么也藏不住。
玉虛宮的青元子干脆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雙目閉合,周遭的喧囂與他仿佛隔著兩個世界。
這三位天驕,竟都是孤身前來。
周開的視線最終落在瓊華宮的隊伍里。
杜楚瑤依然耀眼,尤其是那雙玉魄金瞳,即使隔著老遠,周開仿佛都能感受到其中流轉的靈光。
但此刻站在她身旁的那個男人,面容雖俊秀,氣息卻如磐石般沉穩,隱隱給了周開一絲壓力。
武紅綃就站在那男人側后方,一身勁裝將惹火的曲線繃得淋漓盡致,她卻毫不在意,正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卷著自己的發梢。
似乎是感知到了周開的目光,武紅綃和杜楚瑤幾乎同時看了過來。
武紅綃眼睛一亮,大大方方地對他擠了擠眼,嘴角勾起一抹“你懂的”笑意。
杜楚瑤的目光則與他對上一瞬,其中閃過一絲慌亂,便迅速移開,仿佛怕被人察覺。
原來這就是董承。周開心中了然,目光在他和杜楚瑤之間轉了一圈,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翹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未婚夫又如何?你的女人,現在看的可是我。
“楚瑤,在看什么?”董承察覺到身邊二女的異樣,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去,最終落在劫淵谷的人群中,不咸不淡問道。
杜楚瑤眼中的金色寶光一漾便斂去,神色未變,隨口應道:
“沒什么,只是那位歷家小姐有些特別,我的眼睛看不透她。”
董承順著她的借口看了一眼歷幽瓷,輕笑道:“天品陰靈根,自是不凡。只是不知為何,遲遲未能結丹,倒是可惜了。”
他收回目光,話鋒也隨之轉冷,“據說天泉宗龍羽豐、劫淵谷楊凌、歷啟文,都是此代翹楚,此次若有機會,定要稱量一番。”
杜楚瑤不置可否:“圣子師弟只管去比試便是,我帶武師侄進去尋些機緣。”
周開收回目光,轉向身邊的蘇玄,低聲問道:“蘇師兄,宋楊兩家的候選真傳與護道人,可知是哪些?這通冥谷內,可許見血?”
蘇玄臉上那如沐春風的笑容不變,聲音卻壓低了幾分:
“候選真傳,宋天成和楊凌是板上釘釘的。護道者,我只認得宋家的那三個。”
他朝不遠處一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開目光掃過,宋天成身后那三人,一人氣血之盛如同烘爐,竟是煉腑中期的體修,另外兩個金丹初期則顯得平平無奇。
蘇玄繼續道:“其余護道人名單,想必少主與大小姐心中有數。至于是否可以動手……這通冥谷內自成一界,天機混淆,每年都有人失足隕落。我們聽命行事就好。”
他話音剛落,前方的歷啟文不知何時回過了頭,視線越過周開,落向遠處的對手。
“若碰上他們的護道人,不必留手,直接殺了。”
高飛煌撫弄著自己大紅長袍的衣角,桃花眼微微瞇起,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輕笑道:“正合我意。”
九天之上,祥云如海,緩緩翻涌。
三道身影在云海中對坐品茗,看似閑適,目光卻穿透云層,牢牢鎖定下方的通天峰。
正是歷絕峰、宋家家主宋不奇,以及楊家家主楊中磊。
宋不奇呷了口茶,道:“歷兄好福氣,一雙兒女皆是人中龍鳳,此次神器之爭,聽說幽瓷侄女的神識,連金丹修士都要退避三舍,此次神器之爭,怕是要被你歷家收入囊中了。”
楊中磊在一旁附和:“是啊,我楊家與宋家加起來,也未必比得過歷兄的一雙麒麟兒。看來我們兩家,這次只是陪襯了。”
歷絕峰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玉桌相碰,發出一聲輕響,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兩位過譽了。小輩們胡鬧罷了,最終神器花落誰家,看的還是各自的機緣。說不定,就被哪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后起之秀得了去,也未可知。”
宋不奇與楊中磊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后不約而同地呵呵一笑,端起了茶杯。
云海之上,笑聲散去,只余下三人端坐的沉默,看似平靜的茶桌上,無形的交鋒卻愈發激烈。
通天峰腳下的空間突然扭曲起來。
原本平坦的地面,突兀撕裂開來,漆黑的洞口向兩側無聲蔓延。
裂口之下,是純粹的黑暗,不見其底。
下一刻,魔氣混雜著煞氣,轟然噴發!
陰冷、暴虐、不祥……種種負面氣息化作實質的寒風,瞬間席卷了整個山腳!
前一刻還嗡嗡作響的議論聲瞬間掐斷,全場落針可聞。
大多筑基修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釘在原地,法力下意識地在體內奔涌,卻無人敢朝那裂口踏出一步。
在這死寂之中,楊中磊的聲音仿佛直接從天心落下,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還等什么?”
“陣法已解,進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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