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聞,松開了她,慢條斯理起身,穿好衣衫,踱到窗邊。
推開窗戶,看著外面的一方池塘,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在思索。
問星門,到底要不要徹底掌控,變成自己真正的勢力?
如果要,那就要收下賀心柔,刷好感度。
如果不要,這種雪中送炭的機會也不多見,錯過了未免可惜。
更何況,這掌門還是個尤物……
賀心柔看著周開的背影,心中一陣冰涼。
前輩這是……不愿沾染麻煩?
她心一橫,下了血本:“周前輩若是肯答應,妾身……妾身便讓秋月也來一同伺候您。”
周開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秋月?一聽就是個假名。我可聽說,這是賀掌門你的寶貝徒弟,只聞其名,不見其人。怎么,莫非有什么難之隱?”
賀心柔臉色一白:“前輩若是知道了,難免會粘上大因果。”
“笑話。”周開嗤笑一聲,“我踏進你這問星酒樓,從沒避諱過旁人,這因果早就粘上了。你若是不想說,我現在就走,從此你問星門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賀心柔渾身一顫,再無半分僥幸。
“我說!”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前輩想必也知道,我問星門筑基前輩落難后,宗門靈脈便被城中的趙家強占了去,他們還打殺了我宗門數十人,搶走了部分傳承功法!”
“那趙家不知走了什么運,實力大進,更是滅了孫家滿門。而秋月……她就是孫家逃出來的小女兒。她尋到我,我見她孤苦無依,又有些天資,便收她做了徒弟。”
“哦?”周開眉毛一挑,“趙家沒把你們問星門趕盡殺絕,已經算手下留情了。你倒好,還敢收留孫家后人,不怕他們找上門來?”
賀心柔眼中閃過恨意:“秋月天資不凡,筑基有望!我們有共同的仇家,說不定……說不定將來能有機會報此血仇!”
周開聞,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趙家,遲早是要滅的。他們動作頻頻,惹來妖獸,本就該死。
既然如此,不如順手幫賀心柔一把。
既能在她面前展露實力,又能檢驗一下她的品性到底如何。
不過,這話可不能由自己說出口。
不然,就成了自己上趕著倒貼了。
他踱回軟榻邊坐下,重新將賀心柔拉入懷中,淡淡道:
“賀掌門,你還沒看清局勢嗎?去爭機緣,不過是賭未來。
就算最后找人煉成了筑基丹,對你問星門目前的處境也無甚改變。趙家這根刺不拔掉,你們永無寧日。
再者說,若我助你得了些靈藥,你敢保證,某些人會趁我不在的時候,sharen奪寶嗎?”
他俯下身,捏住賀心柔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你連家都快沒了,還想著去外面撿幾株靈草?
現在,你還覺得,你要求的是‘護持’這么簡單嗎?”
轟!
賀心柔腦中轟然作響,她嘴唇翕動,幾乎是本能地顫聲問道:“前……前輩,求您……您出手滅了趙家!”
“可。”周開的回答簡單干脆,卻又話鋒一轉,“讓我出手,代價可不小。你那個寶貝徒弟秋月,再加上你……似乎還是不太夠啊。”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賀心柔的心防。
她明白了,前輩是在戲耍她!
他根本沒想過要幫忙,只是想聽聽自己能開出什么價碼,滿足他高高在上的趣味罷了。
她凄然一笑,眼中最后一絲理智被瘋狂的賭性取代:
“只要前輩能滅了趙家,別說秋月和整個問星門,就算是要妾身和所有弟子做牛做馬,生生世世為奴為婢,絕無二心!!”
這番話,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既像是在發泄無盡的怨恨,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這根稻草虛無縹緲,甚至可能是一個會勒死自己的陷阱。
她不覺得周開有這個實力。
此事一旦說開,周前輩怕是走出這客房,就再也不會回來。
而她元陰已失,再想找一個強大的修士依附,難如登天。
連做爐鼎的資格都沒,只能被人當做最低賤的玩物。
想到凄慘的未來,賀心柔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然而,周開笑了。
他松開賀心柔,再次站起身來,負手而立,聲音平淡卻威嚴。
“十天后,趙家,無一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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