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唇分。
周開甚至能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咸澀,那是她眼角沁出的水汽,是羞憤,是難堪,亦或是別的什么。
歷幽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驚雷劈傻了,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帶著霸道笑意的臉。
那雙眼睛里,是毫不掩飾的占有。
他……他怎么敢?!他憑什么敢?!
一瞬的失神過后,便是滔天的怒火與羞恥感涌來!
“滾!”
一聲嬌喝,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哭腔。
初吻……就這么沒了?
她一掌推出,沒有動用法力,將周開狠狠推出了艙門。
周開在飛舟上站穩,回頭看去,門已經重重關上,隔絕了一切。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著那軟玉溫香,低聲笑了。
不是打出來,是推出來。
真的有戲!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里面朗聲道:“大小姐,味道不錯,就是有點咸。下次記得,親嘴的時候要換氣,不然容易憋死。”
轎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但周開似乎能隔著門板,聽到里面傳來的、細微又急促的磨牙聲。
船艙內,歷幽瓷背靠艙壁,嬌軀仍在微微顫抖。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唇,那上面仿佛還殘留那個混蛋無禮的溫度。
羞辱、憤怒、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慌亂,在她心中交織成一團亂麻。
他親了我……那之前失神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對我……
這個念頭一起,她的臉頰瞬間又燙了起來。
殺了他!這個念頭瘋狂滋長。
可他死了,找不到適合我陰靈根的功法怎么辦?
歷幽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有生以來第一次,她感覺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而且…還是因為一個男人,一個混蛋!
罷了,先留他一命,他要是再敢,就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于沈寒衣那邊…也算賣她個面子。
自那以后,歷幽瓷就再也沒有從船艙里出來過。
周開仿佛成了空氣,無論他說什么,里面都毫無回應。
時間轉眼而去,他們進入了名為“燼落穹峽”的火屬性試煉場。
峽谷內熱浪滾滾,不時有虎形異獸,裹挾著熔巖撲來。
周開正要動手,艙門卻猛地打開。
歷幽瓷卻走了出來。
她看都未看周開一眼,玉手翻飛,黑色冥火似是一條條奪命鐮刀,將一頭頭異獸絞殺,焚為虛無,尸骸都不曾留下。
解決完戰斗,她冷冷地瞥了周開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看,這才是真正的我,一個殺伐果斷的魔女,你怕不怕?
周開只是抱著胳膊,靠在船舷上,笑瞇瞇地回望。
這是小貓在亮爪子給他看呢。
歷幽瓷見他毫無懼色,反而一副欣賞的模樣,心中更氣,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船艙。
又過了幾日,周開算著時間,這燼落穹峽內的燥熱氣息不僅灼燒法力,更能加速氣血消耗,每天消耗辟谷丹十顆不止。
他估摸著歷幽瓷就算有備煉氣期的丹藥,此刻也該消耗殆盡了。
煉氣期修士,尚未完全辟谷,就算筑基后期能抗過去,腹中饑餓難忍,法力大虧,終究不是好事。
周開走到轎簾前,輕輕敲了敲。
“大小姐,餓了吧?我這兒有辟谷丹,你要是不出來,我就從門縫里塞進去了啊。”
里面沒動靜。
周開嘿嘿一笑,捏著辟谷丹,真的就從縫隙里,一點點往里塞。
剛塞進去半個,里面一只白玉般的手閃電般伸出,一把將丹藥奪了過去,然后迅速縮回。
整個過程,快如鬼魅。
周開也不惱,一個時辰后,他又拿了一顆。
他賊得很,每個時辰只給一顆,吊著歷幽瓷胃口。
終于,在三天后,當周開再次把辟谷丹遞到門縫時,那只手沒有再來拿。
艙門被猛地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