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蹲下,在雪庫角落排水口邊緣,發現了一條極細的淡藍色纖維。與死者脖頸上的纖維顏色一致。
“找到了。”他低聲說。
車庫里的福特廂型車也被清洗過。但技術人員在后車廂底板接縫處,提取到了微量的血跡和人體組織樣本,緊急送檢。
“他在我們到來前清理了現場。”陳志偉說。
“因為他知道我們會來。”王平安看向馮耀宗,“從他看到早間新聞,知道我親自督辦開始,他就開始準備了。”
馮耀宗靠在門邊,笑容不變:“王sir,血跡可能是處理食材留下的。車廂……那輛車經常運建材,有點臟很正常。你們是不是太敏感了?”
“醫用止血帶也是處理食材用的?”王平安盯著他。
馮耀宗的眼神閃了一下:“止血帶?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我們會查清楚的。”王平安說,“現在,請你跟我們回警署協助調查。”
馮耀宗聳聳肩:“配合警方是市民義務。不過我建議你們查查另一個人——一個叫彭家輝的人。他曾經在我的地盤鬧事,有暴力前科,而且……他對流鶯有種病態的執著。”
“彭家輝?”
“前建筑工人,現在無業。聽說他最近經常在霧河一帶游蕩。”馮耀宗笑了笑,“也許你們該去找他聊聊。”
王平安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對陳志偉說:“帶馮生回去,安排問話。另外,查彭家輝這個人。”
晚上七時,警署問話室。
馮耀宗坐在椅子上,律師在一旁。
“馮生,昨晚九點到凌晨四點,你在哪里?”陳志偉問。
“在家休息。”
“但車輛進出記錄顯示你的車外出了。”
“司機開出去的,我不知道。”
“你的手機信號出現在霧河碼頭附近。”
“可能信號漂移了。”
“你的雪庫為什么在昨晚出現用電峰值?”
“我想把溫度調低,存放一些珍貴食材。這犯法嗎?”
問話陷入僵局。馮耀宗滴水不漏。
另一邊,王平安查看彭家輝的資料:三十二歲,前建筑工人,有暴力記錄,心理評估顯示“控制欲過強”。
“他住在霧河舊區板間房,離碼頭很近。”陸逸辰看著地址,“要去找他嗎?”
“要。”王平安站起身,“馮耀宗不會無緣無故提到他。”
晚上八時,霧河舊區。
彭家輝的房間凌亂不堪。墻上貼滿暴力犯罪剪報,桌上有繩索、膠帶、幾本變態心理學書籍。
在床頭盒子里,發現了幾條淡藍色的醫用止血帶。
還有一張霧河碼頭的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
“她們都需要被凈化。”
“找到他了。”王平安低聲說。
但彭家輝不在房間。窗臺上有新鮮的鞋印——他剛離開不久。
“追!”
警員們沖下樓搜尋。王平安在床墊夾層里找到一本日記,最后一頁寫著:
“今晚要完成儀式。霧河會洗凈一切。我是執行者,我是凈化者。”
看起來證據確鑿。
但王平安皺起眉頭。
太明顯了。
像被人精心布置過。
“王sir!”對講機傳來聲音,“找到彭家輝了!他在碼頭,正要上船逃跑!”
“攔住他!”
晚上八時四十分,霧河碼頭。
彭家輝被按在地上,瘋狂掙扎:“凈化……必須凈化……她們臟……”
王平安蹲下:“阿玲是你殺的?”
“她……她們都需要被清洗……霧河會洗凈一切……”
“止血帶是你的?”
“工具……完美的工具……”
“衣物是你疊成那樣的?”
“秩序……必須恢復秩序……”
他承認了所有細節。
但王平安心里的違和感越來越強。
太順利了。
順利得像……排練過的劇本。
“帶回去,做精神鑒定。”他站起身。
回警署的路上,陸逸辰開口:“你覺得他是真兇?”
“他參與了。但可能不是主謀。”王平安說,“他的精神狀況不穩定,容易被操控。而且……日記的筆跡太工整了。”
“有人利用了他。”
“或者,有人栽贓給他。”王平安望向車窗外,“而真正的兇手,正在看著這一切。”
晚上九時五十分,警署。
彭家輝被關進拘留室后,突然開始劇烈抽搐,口吐白沫。診斷是藥物過量反應。
“他體內有高劑量的致幻劑和興奮劑。”醫生說,“可能是今天下午被下藥的。”
調取監控。下午五點半,一名“維修工”在拘留室前停留兩分鐘,遞給彭家輝一瓶水。
“查這個人。”王平安說。
但他知道,查不到了。
馮耀宗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他一直在問話室。
但王平安確定,是他安排的。
晚上十時,王平安的辦公室。
所有證據擺在桌上。
表面上看,案子可以結了。彭家輝是兇手,精神失常,隨機sharen。
但王平安知道,不對。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有人設計好的劇本。
他拿起那個金屬牌,看著背面的數字:。
1989年7月31日。
馮耀宗事業轉折的日子。
也是霧河舊區重建計劃正式提出的日子。
他調出舊新聞。1989年7月31日,耀宗地產競標九龍塘地皮成功,同日,市政局公布霧河重建規劃。
兩塊地皮,同一天。
巧合?
王平安繼續深挖馮耀宗過去三年的項目記錄。發現一個規律:每當馮耀宗競標重要地皮前后,該區域總會出現“社會問題”——暴力事件、火災、命案……然后地價下跌,他低價收購。
霧河碼頭命案,會不會也是這個模式?
如果是這樣,那么阿玲可能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他看向日歷。
2月1日。
十四天的倒計時,剛剛開始。
而對手,已經布好了棋局。
王平安拿起電話:“陳sir,派人盯緊馮耀宗,還有霧河沿岸所有可能成為目標的人。兇手可能還會動手。”
“你認為是連環sharen?”
“我認為是‘清理’。”王平安說,“為了土地,為了金錢,為了……一個‘干凈’的未來。”
他掛斷電話,走到窗前。
香江的夜晚,燈火璀璨如星河。
而在那些光鮮的霓虹之下,霧河的黑暗正在蔓延。
第一具尸體,只是序章。
真正的狩獵,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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