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因一時看不透而質疑,豈非寒了將士之心?他終究是不愿相信自己看錯人,用了庸才。
“也罷。”燕王緩緩吁出一口氣,按下心中些許焦躁,
“如你所。本王便看看,她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此時的安嶺城外,吳勇仍在陣前高聲叫罵。
陳景h端坐馬上,盯著城樓上攢動的人影。她忽然輕聲開口:
“秦將軍,可曾聽聞‘弩’?”
“弩?”
秦老將軍聞,陷入深思,撫須緩聲道:
“將軍怎會突然問起此物?”秦老將軍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不待陳景h回答,繼續說道:
“老夫確曾于古籍殘卷中見過零星記載。傳說此乃數百年前的陣前大殺器,威力驚人,射程極遠,破甲摧堅,非尋常強弓所能及。但三百年前,大晟王朝末代帝王昏聵無能,朝綱崩壞,軍備廢弛,恰逢北方草原狼族與西域諸部聯合,大舉入侵。”
老將軍的聲音沉痛起來:
“我中原軍隊雖有此利器,卻因承平日久,武備松弛,操練不勤,臨陣之時,十弩之中竟有七八故障頻出,難以發揮效用。最終難以抵擋胡虜鐵騎,山河破碎,百姓遭屠,幾近亡族滅種。那場浩劫之后,翟氏弓弩的制作技藝,隨著工匠離散、典籍焚毀而徹底失傳于戰火之中。”
說道此處,秦老將軍重重一嘆,搖頭道:
“后來歷代帝王,知此器之威,無不想重振武備,屢派能工巧匠深入民間,苦苦尋覓其法,意圖復原……””
陳景h聽完,心中豁然開朗,明白了為何此世戰場上不見弓弩蹤影。
突然,她眼中寒光一閃,一夾馬腹,策馬狂奔而出,直沖到距離城樓約兩百步處。她迅速翻身下馬,取下馬上強弓,開弓搭弦。
一套動作如行云流水,弓弦震響,那支利箭直撲安嶺城樓。
恰在此時,崔煥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剛剛登城巡視。
他正欲開口詢問身旁的李副將城外情況如何,忽聞身旁士兵發出尖叫:“將軍小――!”
“心”字還未出口,崔煥便看到一道黑影瞬息即至。
“噗嗤!”一聲悶響,利箭洞穿李副將咽喉。
李副將雙眼圓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中箭的巨大力道帶著他整個人向后倒飛出去。
“咚!”的一聲悶響。
那支箭矢帶著李副將的身體,深深釘入他身后的城樓木柱之上,箭尾兀自劇烈顫抖。
李副將掛在柱上,口鼻中鮮血狂涌,四肢無意識地抽搐,眼睛絕望地看向崔煥。
崔煥被這一幕嚇得怪叫一聲,猛地抱頭蹲下,瑟瑟發抖。
周圍親兵這才反應過來,驚叫著蜂擁而上,用盾牌和身體將他護在中間。
崔煥在護衛的攙扶下,緩緩起身,顫抖著望向那根柱子。只見李副將如同被釘死的蝴蝶,已然氣絕,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在盯著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