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外的燕軍,在短暫的寂靜之后,爆發出高聲吶喊,士氣瞬間暴漲。
“將軍神射!”
“天佑燕軍!”
陳景h卻早已收弓上馬,在一片歡呼聲中,撥轉馬頭,回歸本陣。只留下城頭一片恐懼,和燕軍震天的士氣。
崔煥見此情景,嘴唇哆嗦著張了又合,半晌發不出一點聲音。
王校尉望著收弓策馬、從容離去的陳景h,再回頭看向自家將軍這般膽怯失態的模樣,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怒其不爭的憤懣。
他強壓怒火,目光掃過那根釘死李副將的箭矢,注意到箭桿上,綁著一小卷東西。
他快走兩步,上前解下系繩,取下一張被李副將鮮血浸染大半的字條。
王校尉將字條雙手遞給崔煥。崔煥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接過,展開快速看完。這一看,他臉上殘存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拿著字條的手抖得越發厲害。
周圍將領們都一臉好奇與不安地看向他,王校尉見他遲遲不語,心中焦急,也顧不得尊卑,伸手抽過那張字條。
他迅速看過,臉色也隨之變得陰沉,同樣緊抿嘴唇,不發一。
沉靜片刻,王校尉湊近崔煥,壓低聲音道:
“將軍,此事關系重大,是否需召集眾將,共商對策?”
崔煥仿佛終于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地點頭。
不多時,議事堂內,安嶺城主要將領再度齊聚。
崔煥坐在主位,仿佛蒼老了十歲,他將那染血的字條放在案上,聲音干澀地開口:
“諸位,陳景h射來戰書。道,只給我安嶺一日時間考慮。若到時不大開城門,迎燕軍入城,她…她便要下令屠城。”
他頓了頓,艱難地補充道:
“信中還說,朝廷三十萬新軍已在南陽城外被燕軍盡數殲滅,朝廷短期內絕無可能派出援兵。而我安嶺城,歷經多次戰事,城中存糧物資已支撐不了多久。”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堂中炸開。
眾將先是難以置信,隨即勃然大怒。
“屠城?她怎敢。”
“最毒婦人心!朝廷與燕軍交戰至今,雖互有傷亡,卻從未有過屠城之舉,她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好狠毒的女娃,竟以此等手段相逼。”
堂內一時充斥著對陳景h的痛斥與咒罵。然而,無論他們如何憤怒,都不得不面對這殘酷的抉擇。
是戰?是降?
戰,則糧草將盡,外無援兵,城內人心惶惶,可能真招致屠城之禍。
降,則背負叛名,生死榮辱皆操于敵手,且那“屠城”之約是真是假,誰又能知?
所有將領都陷入沉默,目光再次聚在崔煥身上,等著他的決斷。
崔煥坐在主位之上,面色灰敗。
僵持中,王校尉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