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聽聽?”
“因著我手中掌握著不少港口,對我熱情的人很多,但像哀牢村村長一家這般淳樸的熱情,我還是頭一次體會。”
穆諦微微頷首:“在這個充滿了利益的世道,淳樸的熱情確實難尋,你喜歡這樣的感覺嗎?”
“說不喜歡是不可能的,畢竟沒人喜歡一直生活在勾心斗角中。”張海客說道。
“如果未來一定要選擇一個地方隱居的話,除了沒來得及去的墨脫外,我覺得這里就很不錯。”
“嗯,確實挺好的。”
“穆先生。”
“怎么?”
“你有想過在云滇定居嗎?”
張海客看向他的眸光是那般專注。
穆諦抬頭看了一眼處于最高點的太陽:“我啊...不能有這樣的念頭。”
他是閻王一脈勇于突破陳舊族規的第一人,卻也是捍衛陳舊族規的最后一人。
他得為自己族人的未來負責。
特別是在那群老東西還沒死之前。
“為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張海客沒有錯過穆諦眸中一閃而逝的復雜,莫名覺得有些揪心。
這一刻。
他好似看清了他與他之間隔著的距離有多遠。
遠到他無法幫助他哪怕一絲一毫...
但是。
張海客并不是一個會輕而易舉放棄的人。
縱使前路坎坷,他也可以加倍努力,盡自己所能將那些坎坷推平,然后去到他的身邊,和他共同面對一切。
穆諦洞悉人心,自然沒有錯過他的這一想法。
“海客...”他本想說,不必為了他而費心,他自己可以解決好一切。
可話到嘴邊,最終說出來的卻是:“走快點吧,飯菜要涼了。”
“好。”
桂省火車站內。
黑瞎子叼著一顆大白兔奶糖,用手肘杵了杵身側正在閉目養神的張啟靈。
“啞巴。”
張啟靈睜眼:?
黑瞎子將奶糖含入了口中,有些含糊的說道:“我們被盯上了。”
張啟靈早早的就察覺到后頭有兩個人跟著。
他用眼神詢問:要找個機會解決嗎?
黑瞎子搖了搖頭:“用不著這么麻煩,甩掉就好了。”
開玩笑。
這可是火車站,他們要是動手嘎人。
那些個配槍的條子能直接把他們給突突了好吧?
說著,他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張鐵道路線圖:“就是得多花點錢,多買個兩張票了。”
張啟靈:“嗯。”
嗚嗚――
火車轟鳴。
好不容易擠上春運火車的兩個陳家伙計逛遍了幾節車廂,愣是連黑瞎子和張啟靈的影子都沒見著,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在第五節車廂廁所門外碰頭。
“三蛋,你那邊什么情況?”
“沒有,大牛哥你呢?”
“我這邊也沒有。”
“怎么會...我明明親眼看著他們上了這輛火車的啊?”
大牛的面色陡然變得有些不太好看:“我們暴露了,這是黑爺為了甩掉我們,給我們設的局。”
三蛋震驚:“那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大牛看了一眼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等火車停靠,我們直接折頭回去吧。”
“當家的要是怪罪我們辦事不力怎么辦?”
“左右不過一頓皮肉之苦,不礙事的,總比跟蹤黑爺他們丟命強。”
“好。”
而被三蛋和大牛所惦記的二人,此刻已經坐上了前往東北的火車,縮在暖呼呼的車廂內吃熱盒飯了。
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