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的燈,一夜沒熄。
陸婉兒是被抬回來的。
一進門就開始吐,吐得膽汁都出來了,接著就是高燒。整個人縮在被子里,燒得滿臉通紅,嘴里一會兒喊“蘇郎”,一會兒喊“騙子”,狀若瘋癲。
府醫來看過,說是“急火攻心”,開了安神湯就走了。
這病,藥石無醫,得靠自己挺。
陸安站在床邊,看著裹成蠶蛹的二姐,無奈嘆氣。
“戀愛腦這種絕癥,果然難治。”
“這也就是發現得早。要是真等到私奔成功被賣進窯子,這會兒估計都在奈何橋上喝湯了。”
他沒有太多同情。這世道,軟弱和愚蠢就是原罪。不讓她疼到骨子里,下次遇到個手段高明的“李郎”,她照樣得陷進去。
“春桃。”
陸安看向跪在一旁哭紅眼的丫鬟。
“六少爺”
陸安從懷里掏出一疊紙,那是蘇云的供詞。上面詳細記錄了他如何設局,如何嘲笑陸婉兒,以及那個惡毒的“賣去南邊”的計劃。
字字誅心。
“拿著。”陸安把供詞塞進春桃手里,“從今天開始,每天給她念三遍。飯前念,助消化。”
春桃嚇了一跳:“少爺,二小姐都這樣了,再聽這些會不會氣死?”
“死不了。”
陸安語氣冷漠,“這就是藥。以毒攻毒。”
“她現在還沉浸在‘雖被辜負但我依然深情’的自我感動里。你得幫她把這層皮扒了。”
“只有把爛肉剜掉,新肉才能長出來。”
陸安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念。大聲念。她要是捂耳朵就扒開。什么時候她不哭不鬧了,再來叫我。”
接下來的三天,聽雨軒里上演了一場殘酷的“脫敏治療”。
第一天。
春桃剛念了個開頭:“蘇云供述:陸婉兒那個蠢貨最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