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陸安被氣笑了。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陸驍面前。他太矮了,只能仰著頭看他爹,但在氣勢上,卻像是一座大山。
“爹,你是不是搞錯重點了?”
陸安背著小手,小臉上滿是嚴肅。
“你只知道他是因為我被廢的。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廢了他,現在這鎮北侯府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如果我不把他關進囚車,現在關在里面的,就是咱們全家的人頭?”
陸驍一愣,嘴硬道:“那那也不能壞了長幼尊卑的規矩”
“規矩?”
陸安直接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爹!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他指著身后那三千黑騎。
“看看這些兄弟!他們去北境是為了保家衛國!可大哥呢?他為了一個敵國女間諜,要把這三千兄弟,要把那十萬鎮北軍,全部送給北莽人當聘禮!”
“這叫長兄如父?我看他是認賊作父!”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陸驍的心口上。
陸驍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反駁不了。因為他知道,兒子說的都是真的。
“就算就算他有錯”陸驍的聲音弱了下來,“你也不能羞辱他啊你是弟弟,應該勸誡”
“勸誡?”
陸安冷笑一聲。
“我在京城燒了信,是在救他。我千里奔襲跑死馬,是在救他。我在城門口拿刀架在脖子上,還是在救他!”
“可他呢?他拿著劍指著我,為了那個女人要殺我!”
陸安逼近一步,童眸里閃爍著寒光。
“爹,你告訴我。如果當時我不動手,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還會是我嗎?”
“不。如果我不動手,現在這門口掛著的是我和三哥的人頭。而你,應該正跪在金鑾殿上,等著被滿門抄斬。”
“這就是你想要的‘父慈子孝’嗎?”
陸驍徹底啞火了。手中的棍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只有六歲的小兒子,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白活了。所謂的忠義規矩,在生死面前如此可笑。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