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
破碎的朱漆大門孤零零地掛在門軸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原本熱鬧喧囂的朱雀大街,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越過那道破碎的門檻,投向了院子正中央。
那里站著一個人。
陸驍。
他一身素白的麻衣,手里提著一根油光锃亮的棗木棍子。那是陸家的家法。
他的臉黑得像鍋底。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沒有看到兒子凱旋的喜悅,只有暴怒。
“逆子!”
陸驍一聲爆喝,震得房頂上的瓦片都在抖。
他提著棍子,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堵住了陸安的去路。
“你還知道回來?!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爹?還有沒有陸家的列祖列宗?”
陸驍手中的棍子重重地頓在地上。
“咚!”
阿大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身后的黑騎們也騷動起來。
“都別動。”
陸安抬起小手,制止了身后躁動的軍隊。他騎在白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家老爹。
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憐憫。
“爹。”
陸安開口了,聲音稚嫩卻滄桑。
“我剛把北莽滅了,帶著三十萬兩銀子和三千兄弟回來了。你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要打我?”
陸安嘆了口氣,“你這格局,真的很難讓我帶飛啊。”
陸驍被懟得胸口一窒,但怒火更旺了。
“少跟老子扯那些沒用的!功勞大就能掩蓋你殘害手足的罪行了嗎?”
陸驍指著陸安的鼻子,手指顫抖。
“我問你!你大哥呢?那個監軍太監逃回來說,你把你大哥廢了?還把他關進了囚車?那是你親哥啊!長兄如父!你這是畜生行徑!”
陸驍越說越激動,眼淚都快下來了。
在他迂腐的觀念里,兄弟鬩墻比天塌了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