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時候學會撓人腳心了?
這簡直
太驚悚了。
但也
太溫馨了。
在那昏黃的燈光下。
在那一大一小的互動中。
那塊冰。
化了。
秦月吸了吸鼻子。
她沒有忍住。
伸出手。
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
在寂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秦楓的動作停住了。
那只還在撓著腳心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回過頭。
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那是一種本能的防御機制。
就像是一頭正在舔舐幼崽的雄獅,突然察覺到了入侵者的氣息。
但當他看清來人是秦月時。
那凌厲的眼神,瞬間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絲極其罕見的
尷尬。
是的。
尷尬。
就像是上課偷吃零食被班主任抓個正著的小學生。
秦楓迅速收回了手。
他清了清嗓子。
“咳。”
試圖把那個剛才還在傻笑的父親形象,從身上剝離下來。
他板起了臉。
眉頭微微皺起。
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
“你怎么來了?”
聲音冷淡。
仿佛剛才那個溫柔撓腳心的人,根本不是他。
但秦月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倚在門框上。
雙手抱胸。
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楓。
眼神里充滿了戲謔。
“我不來,怎么能看到秦大總裁這么精彩的一面?”
“嘖嘖嘖。”
“撓腳心?”
“秦總,這業務挺熟練啊?”
秦楓的耳根。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紅了。
那種紅。
在那張冷峻白皙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但他依然死鴨子嘴硬。
“她是小孩子。”
“神經系統發育不完全。”
“我在測試她的感知能力。”
一本正經。
胡說八道。
秦月差點笑出聲來。
神特么測試感知能力。
這理由找的。
簡直是侮辱智商。
但她沒有拆穿。
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床上的那個小團子。
此時。
綿綿也發現了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她停止了蹬腿。
睜著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好奇地打量著秦月。
不哭。
也不鬧。
只是歪著腦袋。
嘴里吐著泡泡。
那模樣。
簡直萌化了。
秦月的心。
瞬間就被擊中了。
軟得一塌糊涂。
“這這就是”
她指著綿綿。
聲音都在顫抖。
“這也太可愛了吧!”
“這眼睛!”
“這鼻子!”
“簡直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秦月再也忍不住了。
她沖了過去。
直接跪坐在地毯上。
湊到了床邊。
近距離地觀察著這個小生命。
“天吶。”
“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小孩。”
“弟,你是基因突變了嗎?”
秦楓:“”
他瞥了秦月一眼。
雖然嘴上沒說話。
但眼底那一抹得意的神色,卻是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作為一個父親。
聽到別人夸贊自己女兒時。
最本能的驕傲。
“她叫綿綿。”
秦楓淡淡地說道。
語氣里帶著一絲宣誓主權的味道。
“綿綿”
秦月重復著這個名字。
越叫越順口。
“好名字!”
“軟綿綿的,像棉花糖一樣。”
她伸出手。
想要去摸摸綿綿的小臉。
但又有些不敢。
生怕自己手上的戒指會劃傷那嬌嫩的皮膚。
就在這時。
綿綿似乎感受到了這位“怪阿姨”的善意。
她突然伸出了小手。
朝著秦月的方向。
抓了抓。
“呀!”
一聲清脆的叫喚。
秦月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她看我了!”
“她跟我打招呼了!”
“弟!你看!她喜歡我!”
秦楓看著這一幕。
心里竟然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酸意。
這小沒良心的。
剛才跟自己玩了半天。
也沒見這么主動。
怎么看到秦月就這么興奮?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血緣感應?
但他并沒有阻止。
反而。
他伸出手。
輕輕地握住了綿綿那只藕節般的小胳膊。
然后。
稍稍用了點力。
帶著她的小手。
朝著秦月的方向。
晃了晃。
一下。
兩一下。
就像是招財貓一樣。
秦楓看著秦月。
臉上的表情雖然依舊維持著那種淡淡的冷漠。
但眼神里。
卻流露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柔和。
甚至。
帶著一絲炫耀。
就像是一個拿著滿分試卷的孩子。
在向家長展示自己的成果。
他動了動嘴唇。
聲音低沉而清晰。
“叫人。”
“見姑姑啦。”
“小綿綿。”
那一瞬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
秦月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那個抓著孩子小手、笨拙地揮舞著的弟弟。
看著那個笑得天真無邪、沒心沒肺的小侄女。
一股巨大的沖擊感。
直沖腦門。
她張了張嘴。
想要說什么。
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有眼眶。
越來越熱。
她那個像機器一樣的弟弟。
終于。
像個人了。
而在這一刻。
秦楓并沒有注意到秦月的異樣。
他的注意力。
全都在那個被他握著的小手上。
軟軟的。
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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