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天海的夜,總是帶著幾分醉人的霓虹。
但在這座位于寸土寸金地段的獨棟豪宅周圍,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只有偶爾的風聲,掠過庭院里的羅漢松。
忽然。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這份靜謐。
那是一種野獸般的咆哮。
帶著肆無忌憚的張揚。
“轟——轟——!”
一輛烈焰紅的法拉利超跑,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球。
以一個極其漂亮的漂移,橫在別墅的大門口。
輪胎摩擦地面。
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車門向上揚起。
一只穿著黑色紅底高跟鞋的腳,邁了出來。
緊接著。
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
秦月摘下臉上的墨鏡,隨手掛在領口。
她抬起頭。
看了一眼這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眼神里。
閃爍著一種難以喻的興奮。
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又像是餓狼聞到了肉味。
“咔噠、咔噠、咔噠。”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急促的聲響。
她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進了大廳。
大廳里。
柳眉早就候著了。
聽到外面的剎車聲,她就知道,那位唯恐天下不亂的大小姐來了。
“大小姐。”
柳眉迎了上去。
臉上帶著職業而得體的微笑。
“柳眉!”
秦月一把抓住了柳眉的胳膊。
力氣大得驚人。
那雙原本干練的眼睛里,此刻燃燒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那個電話是真的?”
“我弟真有娃了?”
“不是為了騙老太太弄出來的合成音效?”
一連串的問題。
像機關槍一樣突突了出來。
柳眉被晃得有點暈。
她無奈地笑了笑。
雖然她不知道秦月是怎么知道電話里有小孩聲音的。
但既然老板沒有刻意隱瞞。
而且都已經把孩子接回家了。
那就說明,這件事是板上釘釘了。
于是。
柳眉點了點頭。
很肯定地。
“是的,大小姐。”
“秦總確實有一個女兒。”
“已經做過親子鑒定了。”
“親生的。”
哪怕心里早有準備。
哪怕在電話里已經聽到了那聲奶呼呼的笑聲。
但此刻。
得到柳眉這個心腹的確切回答。
秦月還是感覺腦瓜子“嗡”的一聲。
炸了。
真的!
竟然是真的!
那個號稱“注孤生”的秦楓?
那個視女人如洪水猛獸的秦楓?
那個除了賺錢對任何生物都沒有興趣的秦楓?
竟然有了個女兒?
這簡直比天府集團明天倒閉還要讓人難以置信。
“天吶”
秦月捂住了嘴巴。
眼睛瞪得老大。
“那是誰?”
“是哪路神仙收服了這個妖孽?”
“是阮星喬?”
“不對,阮星喬要有這本事,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秦月自自語著。
完全陷入了某種亢奮的狀態。
柳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是老板的私事。
她只是微微側身,指了指樓上。
“秦總在二樓。”
“主臥。”
聽到這兩個字。
秦月的眼睛更亮了。
“好!”
“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
她已經甩掉了腳上的高跟鞋。
光著腳。
踩著那昂貴的波斯地毯。
像一陣風一樣。
沖上了樓梯。
那是她從未有過的速度。
仿佛慢一秒,那個傳說中的孩子就會憑空消失一樣。
柳眉看著那個風風火火的背影。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姐弟倆。
真是一個比一個讓人不省心。
二樓。
走廊里靜悄悄的。
只有墻壁上的壁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
秦月放慢了腳步。
她屏住了呼吸。
像是一個正在接近寶藏的盜賊。
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驚動了里面的“巨龍”。
越靠近主臥。
她的心跳就越快。
咚咚。
咚咚。
她真的很想知道。
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仿佛全人類都欠他錢的弟弟。
在面對一個孩子的時候。
會是什么樣子?
會不會像拎公文包一樣拎著孩子?
還是像審視合同一樣審視孩子?
走到門口。
門虛掩著。
留著那條柳眉之前看到的縫隙。
秦月并沒有直接推門進去。
而是鬼鬼祟祟地。
把腦袋湊到了門縫邊。
一只眼睛。
透過那條狹窄的縫隙。
往里看去。
然后。
她愣住了。
徹底地愣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了天靈蓋。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瞳孔劇烈收縮。
她看到了什么?
那是她的弟弟嗎?
那是那個在商界叱咤風云、殺伐果斷的秦楓嗎?
那個
被稱為“秦閻王”的男人?
此刻。
臥室里的燈光調得很暗。
柔和得像是一層輕紗。
秦楓盤腿坐在地毯上。
背對著門口。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
也能看出他此刻的放松。
那種平日里緊繃如弓弦般的線條,此刻完全松弛了下來。
而在他的面前。
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
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個幾百萬的床墊上。
揮舞著小手。
嘴里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秦月看不清秦楓的正臉。
但她能看到秦楓的動作。
那個男人。
正伸出一只手。
用大拇指和食指。
輕輕地。
捏住了那個小團子的腳丫。
然后。
撓了撓。
“咯咯咯”
小團子笑得渾身亂顫。
兩條小短腿亂蹬。
“癢?”
秦楓的聲音響起了。
不再是那種冰冷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
而是帶著一種
沙啞的磁性。
甚至。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許躲。”
“剛才不是挺厲害嗎?”
“再來。”
說著。
他又撓了一下。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生怕稍微用點力,就會把這件瓷器碰碎。
秦月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粉碎。
成渣。
這還是人嗎?
這還是她那個冷血無情的弟弟嗎?
他什么時候學會這種語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