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徹底傻了。
懷疑自己聽錯了。
“回回家?”
“現在?”
“才三點半啊秦總。”
“那份東歐的策劃案今晚還要”
“我不說第二遍。”
秦楓冷冷地打斷了她。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但更多的。
是一種急切。
一種歸心似箭的急切。
“立刻。”
“馬上。”
“把車開到樓下。”
說完。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站起身。
抓起掛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
大步流星地向門口走去。
那背影。
帶著風。
十分鐘后。
一輛加長版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
緩緩駛出了天府中心大廈的地下車庫。
像是一頭優雅的黑豹。
匯入了天海市繁忙的車流中。
車廂內。
極度的安靜。
前后座之間的隔音玻璃升了起來。
給后排營造出了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
秦楓坐在后排的老板位上。
雙腿交疊。
手里雖然拿著平板電腦。
但屏幕早就黑了。
他并沒有在看。
他的頭偏向一旁。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天海市很繁華。
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霓虹燈開始閃爍。
但這繁華的一切。
此刻在他的眼里。
都顯得那么索然無味。
他的心。
早就飛到了幾十公里外的云頂山莊。
飛到了那個嬰兒房里。
在秦楓的催促下。
四十分鐘的車程,硬生生被縮短到了二十五分鐘。
當黑色的勞斯萊斯。
緩緩駛入云頂山莊那扇恢弘的大鐵門時。
秦楓那顆懸著的心。
才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云頂山莊。
天海市最頂級的豪宅區。
而秦楓的一號別墅。
更是屹立在山巔。
俯瞰眾生。
車子在主樓前停穩。
秦楓下車后,腳步絲毫不停。
直接上了二樓。
站在門口。
腳步突然停住了。
剛才在路上那種急切的心情。
此刻到了門口。
反而變成了一種
近鄉情怯?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
深吸了一口氣。
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皺的西裝領口。
又理了理袖口。
確定自己的形象完美無缺后。
才伸出手。
輕輕地。
極其小心地。
推開了那扇門。
門開了。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混合著昂貴的嬰兒精油的味道。
撲面而來。
房間里。
光線調得很暗。
溫暖而柔和。
所有的家具。
都在這短短幾個小時內。
換成了圓角的。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
墻角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毛絨玩具。
那張定制的實木嬰兒床。
就擺在房間的正中央。
像是供奉著稀世珍寶的神壇。
幾個育兒嫂正守在旁邊。
見到秦楓進來。
嚇得剛要出聲行禮。
秦楓立刻豎起食指。
放在唇邊。
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育兒嫂們瞬間閉嘴。
退到了角落里。
秦楓放輕了腳步。
一步一步。
走到了嬰兒床邊。
他低頭。
看向床里。
那個小家伙。
正躺在柔軟的云絲被里。
并沒有睡覺。
她醒著。
兩只小手舉在頭頂。
擺出一個投降的姿勢。
那雙烏黑發亮的大眼睛。
正滴流亂轉。
似乎在打量這個陌生的新環境。
看到這一幕。
秦楓的心。
就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
瞬間軟得一塌糊涂。
這就是他的女兒。
秦綿綿。
那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她沒有哭。
也沒有鬧。
就這么乖乖地躺著。
像個小天使。
秦楓的嘴角。
不受控制地。
一點一點地上揚。
那張冷了一整天的臉。
此刻終于有了溫度。
柳眉站在門口。
看著這一幕。
心里也是感慨萬千。
她很有眼力見。
對著角落里的育兒嫂們揮了揮手。
示意她們都出去。
育兒嫂們如蒙大赦。
輕手輕腳地溜了出去。
柳眉最后看了一眼自家老板那溫柔得快要滴出水的背影。
輕輕地。
關上了房門。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