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
發出一聲比蚊子還要小的回應。
那聲音里。
帶著濃濃的委屈。
原本亮晶晶的眼睛。
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咬了咬下嘴唇。
把那句“可是你真的很有錢啊”給咽了回去。
看來。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
人家是大總裁。
怎么可能給自己看孩子呢。
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想到這里。
武清歡吸了吸鼻子。
努力不讓眼眶里的眼淚掉下來。
她雖然窮。
雖然笨。
但是她也有自知之明。
既然人家不愿意。
既然人家嫌棄。
那就不勉強了。
“那”
她猶豫了一下。
最后看了一眼那個寬敞明亮、有著恒溫空調的辦公室。
又看了一眼那個坐在真皮座椅上、滿臉煩躁的男人。
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舍。
不是舍不得這個男人。
是舍不得這里的環境。
要是綿綿能待在這里。
該多好啊。
可惜。
沒這個命。
“那我走”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聲音里充滿了失落。
說完。
她也不等秦楓再開口。
更不敢再看秦楓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
緊緊抱著懷里的孩子。
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背影顯得那么單薄。
那么蕭瑟。
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
穿在她身上。
顯得空蕩蕩的。
秦楓坐在椅子上。
看著那個決絕轉身的背影。
心里的煩躁感。
不僅沒有消失。
反而像是一把野火。
瞬間燒遍了全身。
走?
這就走了?
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我是孩子唯一的親人嗎?
不是還說我是好人嗎?
吼兩句就走了?
這一走。
她要去哪?
去那個連電都沒有的深山老林?
帶著那個可能流著秦家血脈的嬰兒?
去住帳篷?
去喂蚊子?
萬一真的像她說的那樣。
生病了怎么辦?
死了怎么辦?
雖然還沒做親子鑒定。
雖然他還不能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種。
但是。
萬一呢?
萬一那是他秦楓的女兒。
卻在某個不知名的山溝溝里受苦受難。
甚至夭折。
那他秦楓成什么了?
連自己的骨肉都護不住的廢物?
“站住!”
秦楓在心里怒罵了一句。
但嘴上沒喊出來。
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
那個動作。
帶著一股子不可違抗的霸道。
柳眉跟了秦楓這么多年。
早就練就了一身察觀色的本領。
哪怕此刻她的三觀還在重組中。
但身體的反應比腦子還快。
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直接擋在了辦公室的大門口。
“武小姐,請留步。”
柳眉的聲音恢復了職業化的冷靜。
但眼神里還是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
武清歡被攔住了去路。
有些茫然地回過頭。
看著秦楓。
“還有事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生怕再惹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生氣。
秦楓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
按了按眉心。
緩解著那種即將爆炸的頭疼感。
“回來。”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武清歡猶豫了一下。
還是乖乖地走了回來。
站在距離辦公桌兩米遠的地方。
不敢再靠近。
秦楓抬起頭。
那雙銳利的眸子。
死死地盯著她。
開始了一場并不愉快的審訊。
“你走了,找誰帶孩子?”
秦楓的聲音很冷。
直指問題的核心。
武清歡愣了一下。
眼神開始游移。
手指又不自覺地攪動著衣角。
“不不知道。”
她實話實說。
聲音很輕。
“可能”
“可能帶著去劇組吧。”
“或者”
“在當地找個老鄉幫忙看一下?”
秦楓聽到“老鄉”兩個字。
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
找個不認識的老鄉?
把這么小的嬰兒交給陌生人?
這女人是心大還是缺心眼?
“你父母呢?”
秦楓繼續追問。
語氣里帶著一絲咄咄逼人。
“這么大的事。”
“你父母不管?”
“你未婚生子。”
“他們不知道?”
提到父母。
武清歡的眼神瞬間黯淡到了極點。
那一瞬間的悲傷。
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我小時候”
“大概五歲的時候吧。”
“出意外。”
“走了。”
她的聲音很平淡。
平淡得讓人心疼。
仿佛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秦楓的手指頓了一下。
心里的煩躁稍微平復了一些。
孤兒?
難怪這么缺愛。
難怪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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