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華也是見過大世面的。
雖然碰了個軟釘子,她也不覺得尷尬。
她看著江清沅依舊笑意盈盈地說:“江同志,我今天點你名字是因為你是咱們受迫害的婦女同志中最典型的一個代表。
我想讓你跟大家講講你受壓迫時的痛苦經歷。”
“?”
江清沅被這人給說迷糊了。
她?
受迫害的代表?
她受什么迫害了?
怎么就有受壓迫的痛苦經歷了?
江清沅不明白這人說的到底是個啥?
怎么她一點也聽不懂呢?
她當即問道:“艾華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這些你都聽誰說的?我受什么壓迫了,怎么自己不知道?”
江清沅這話一說,周圍一片哄笑聲。
她身邊的幾個大姐大媽們更是笑得嘎嘎的。
一個大姐當即大聲說:“江會計,你快把你受壓迫的經歷給俺們大家講講,是不是沈團天天晚上壓迫你了?”
這女同志,特別是結了婚的女同志們多的情況下,在一起說起話來多少都有些沒把門的。
這一嗓子吆喝出來,底下更是笑成了一片。
艾華之前努力營造出的嚴肅的,甚至有點沉重的氣氛,讓這哄笑聲一下子給沖的全都沒了。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她盯著江清沅,卻發現對方的眼睛清亮亮的,并沒有什么挑釁,惡意,有的全是不解。
仿佛此時這個情況并非因她而起,跟她全無關系。
艾華只看得心里一塞。
她也不拐彎抹角了。
直接說:“江同志,你也不用藏著瞞著,你的情況我們事先都已經做過了解。你敢說你和沈團長的婚姻不是包辦的?
你們結婚之前根本就不認識,不是父母包辦,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結婚?”
江清沅聽到這里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艾華今天搞這一出是專門針對自己的啊!
怪不得要全體婦女都參加呢,這是生怕自己會不過來。
只不過,是不是父母包辦的,關你什么事呢?
真是閑的!
江清沅沒有回答艾華的提問,而是再次追問:“這些你是聽誰說的?”
看江清沅避而不答,艾華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擺了擺手,說:“這個你就不要追問了,我們自然有我們的渠道。
你就說這是不是真的吧?
江同志,包辦婚姻是違法的!你是廠里的先進分子,可不能知法犯法,一定要與一切不合法的行為抗爭到底!
我們廣大婦女同志可看著呢,你要當大家的帶頭人!”
所以呢?
所以就因為你兩句屁話,我還得和我們家那口子離婚了?
江清沅在心里譏諷地嘲道。
她深深地看了艾華一眼。
不禁想,今天怎么沒把沈承平叫過來一起參加這個會呢?
她還真想看看她家那位聽到有人當面慫恿自己離婚,會作何感想?
一想到沈承平聽到這些話后的表情,江清沅竟然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看到她笑,艾華驚訝了。
一時間竟想不出自己說的哪句話能引人發笑?
她看著江清沅,忽然就有點說不下去了。
江清沅用手在鼻子上摸了一下,掩飾住笑意。
這才沖艾華說:“艾華同志,我問你從哪兒聽說的,并不是要你指證提供消息的人。
我只是想說,你們得到的消息是錯誤的!”
“錯誤的?不可能!”
江清沅輕哂:“我自己的婚姻是個什么情況我不知道?難道你還能比我這個當事人更清楚?
怎么就不可能了?
可不可能還真不是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