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下班崔紅軍就被沈承平給叫住了。
他原本以為沈團找他是為了說圖紙的事兒,沒想到說的卻是他媽和媳婦吵架的事。
崔紅軍頓時覺得羞窘不堪。
看到他這個樣子沈承平說:“原本我不想因為這種事情在現在這個階段批評你,但是實在是鬧得太不像話了。
過幾天上面會派調查小組到廠子里來,到時候你肯定是主要接待人員。
如果不提前把家事解決了,萬一那時鬧出點什么笑話來,對你,對咱們廠子的聲譽都不好。
那些人來了,誰知道他們都會去什么地方?咱也不能攔著。萬一要是哪個領導去了家屬區,再碰到你們家里吵鬧怎么辦?
這幾天,在忙完工作的情況下,你還是把家里的事情處理一下,至少讓她們別在公共場合鬧起來吧。”
崔紅軍連忙答應。
蔣春原本以為早上破門而出后崔紅軍中午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快一點的時候,他卻回了家。
崔紅軍一進家門就給了他媽一把鑰匙,說:“媽,我跟孫副廠長說好了,他答應把他家那個小單間借給咱們用,今天你就搬過去吧。”
看兒子一回家就要攆自己走,崔母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完全不敢相信兒子會這么做!
“紅軍,你說什么?”崔母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
崔紅軍沖她擺了擺手,說:“媽,你別想那么多,我沒趕你的意思。你把我從一丁點兒養這么大,我又不是白眼狼,怎么會不認媽啊!”
他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說:“我只是,太累了。”
崔紅軍這句話說的聲音低啞,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倦意。
哪怕他沒有解釋,就這么坐著,都能讓人感覺到他的身心疲憊。
崔母的眼睛一下子就濕了。
她恨恨地看向蔣春,眼神里就像是帶著刀子。
崔紅軍一抬眼就看到了母親的眼神,他深深嘆了口氣。
說:“媽,你是我親媽,你就心疼心疼我吧。
你和蔣春,我也不想聽你們論對錯,我就知道一點,你們倆不能在一起相處。
你們倆的性子不相配。
媽,你搬到單身樓那邊去住吧,我以后每天都盡可能的抽時間過去陪你一會兒。
你和蔣春分開,你們倆也都少生氣了。我還想讓你長命百歲呢,能少氣就少氣吧。”
崔母聽到這里就已經知道這件事無法挽回了。
雖然她心里依然覺得自己這是被兒子掃地出門了,可她卻沒法不點頭。
再怎么說人家是兩口子,除了自己走,難道能讓蔣春走?
先不說蔣春愿不愿意,單就這種把媳婦攆出門的做法,那也不合適啊!
那不是更讓人對他們一家指指戳戳?
就是為了兒子——她也必須得委屈求全。
崔母擦掉涌出的眼淚,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開始去收拾她的東西。
崔母的東西并不多,最大的一件行李也就是她搬來之后崔紅軍給她買的一個板床了。
所謂的板床就是兩邊兩個簡易床架,中間架著一個木板。
看母親開始收拾東西了,崔紅軍出門叫了兩個技術科的小年輕過來幫忙,三個人很快就把行李全都搬去了后面樓上。
蔣春也被崔紅軍這一通操作給搞懵了。
她看到崔紅軍回來的時候,原本都做好了準備這人會跟她大發雷霆的。
她甚至都想好了反唇相譏的語。
沒想到這人回來后一句話都沒有跟她說,很干脆的把他媽給送走了!
蔣春站在屋里,默不作聲的看著崔紅軍做著這一切,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那些人全部離開,屋里徹底恢復了寧靜,蔣春才發現自己的腦子里空蕩蕩的,根本無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