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與句芒躬身,行了個道揖。當他們直起身時,眼中那狂喜與感激,依舊未曾褪去分毫。
鐘離沒有再留。他知道,希望的種子已經種下,剩下的需要巫族自己去澆灌。
通天親自將二人送至金鰲島外,看著他們化為兩道流光,向著洪荒大陸的中心疾馳而去,撫掌笑道:“道友此番點撥,怕是要讓這洪荒的天,再變一變了。”
鐘離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地望著周山的方向,“我也是私心,想為人族,為這即將到來的劫,尋一個平衡點罷了。天道高懸,巫妖相爭,人族夾縫求生……太難了。”
……
流光劃破天際,后土與句芒的心,比身形飛掠的速度還要快上三分。
那“以體證道”四個字,委實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撼!原來,路,一直都在!
他們并非被大道拋棄的孤兒,因為他們的體魄,本身就是盤古父神留給這方天地,最珍貴的遺產!
“后土!”句芒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我感覺到了!我體內的木之法則,正在歡呼!它像是一條……一條可以延伸的河流!”
“我也是!”后土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與腳下那廣袤洪荒大地的脈搏,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開始共鳴!
希望!
這是巫族都為之振奮的希望!
當他們穿過云層,看到那屹立于周山腳下的盤古殿時,二人相視一笑,心中的激蕩化為堅定。
盤古殿內,光線昏暗卻不壓抑。十二根頂天立地的巨大石柱上,雕刻著古老而又狂野的圖騰,那是他們十二祖巫的真身法相。
沒有仙家的云霧繚繞,沒有道場的清靜無為,這里的一切,都充滿了最原始的力量感。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煞氣,卻又與一股生生不息的大地脈動完美融合。
其余十位祖巫,早已在此等候。
“回來了?”
大殿最上方的王座傳來帝江的聲音。他身形模糊,介于虛實之間,周身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如何?”祝融迫不及待地開口了,“那新晉的第七圣,可是位人物?我隔著億萬里,都能感覺到他那股氣息,厚重得像周山,讓人討厭不起來!”
“哼,再討厭不起來,也是龍族。”水神共工在一旁冷哼一聲,“不過,那股力量確實古怪,不像是天道圣人那般,倒像是……父神給人的感覺。”
兄長們你一我一語,語間雖有戒備,卻沒有半分惡意。這讓后土心中一暖。
她上前一步,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此行的所見所聞,將鐘離那番關于“以體證道”的驚世之,原原本本地敘述了出來。
“……圣人之,我等巫族,無需元神,以我等父神道體為洪爐,以天生法則為薪柴,同樣可以熔煉出無上大道,證得混元!”
當她最后這句話落下,整個盤古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的祖巫,都在消化著這番話里的龐大信息。
“哈哈哈哈!”
打破寂靜的,是祝融那洪亮的笑聲,他一拍大腿,站起身來,身上的火焰都明亮了幾分。
“說得好!說得痛快!這才是咱們巫族該走的路!”他看著后土,眼中滿是贊賞,“我就說嘛!咱們這身板,這力量,才是最根本的!什么元神、斬三尸,聽著就麻煩!以體證道,好!這個我喜歡!”
“可……”一向謹慎的奢比尸皺起了眉頭,“此法,畢竟是外人所傳。那位圣人,雖氣息讓人親近,但他為何要平白無故指點我等?”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祖巫心中的疑惑。
后土搖了搖頭,溫婉地解釋道:“那位圣人并未要求我等任何事。他,他的道名為‘守護’。他守護的,是天地間所有生靈都應享有的公平。”
這番話,讓殿內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巫族雖然好斗,卻也敬重真正的強者與擁有博大胸懷的存-->>在。
“守護……”帝江緩緩重復著這兩個字,他周身的空間波動,似乎都變得柔和了一絲,他能理解這份道的厚重。
“即便如此,”祝融撓了撓頭,又有些疑惑地說道,“可‘感悟’、‘理解’……這聽起來,還是有些像仙道那套。我祝融的火,生來便是要焚燒萬物,戰天斗地!難道還要我去感悟一朵小火苗是如何燃燒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