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碧游宮。
鎮元子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石亭之內,便只剩下了鐘離與通天二人。
“道友,”通天端起茶杯,對著鐘離遙遙一敬,“以前,我只當你是深不可測。今日方知,你我之間,還隔著一層天與地的差距。”
這話并非自謙。他是天道圣人,而鐘離,是大道圣人。其中的差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鐘離聞,卻是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道無高下,路有不同罷了。你走的,是為眾生截取生機的銳意之道;我走的,是為萬物定下根基的厚重之道。殊途,亦可同歸。”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笑意看向通天:“況且,如今你我皆已證道。這洪荒棋局,你我既是棋手,亦是棋子。日后,恐怕還有許多需要你我聯手之處,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哈哈哈哈!說得好!”通天撫掌大笑,“你我聯手,這洪荒之大,何處去不得?!那幾個家伙,日后若再算計我,我便拉著你,去掀了他的道場!”
“這剛證道,便有‘客人’登門了。”
“客人?”通天立刻收斂了笑容,神念掃過,眉頭頓時一挑,“好濃的煞氣!是巫族?他們來我金鰲島作甚?!”
巫妖二族,如今勢同水火,他截教弟子中妖族眾多,與巫族之間可算不上和睦。
“稍安勿躁。”鐘離抬手按住了他即將趕人的動作,“來者是客。而且……后土道友,你我曾在紫霄宮有過一面之緣。”
……
金鰲島之外,東海海面之上。
兩道身影,正靜靜地懸立于空中。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后土色長裙,面容溫婉慈悲的女子,周身散發著厚重的大地氣息,正是十二祖巫中的后土。
在她身旁,則是一位身著青色勁裝,面容英武,充滿了生命活力的男子,乃是木之祖巫,句芒。
他們二人并未硬闖,只是靜靜地站在大陣之外,似乎是在等待著主人的召見。
他們的心中,同樣充滿了滔天巨浪。
作為祖巫,他們不敬天,不拜圣,只信奉盤古父神。
但就在鐘離成圣時,那自東海之濱升起的守護意志,卻讓他們感受到了除盤古氣息之外,另一種發自本能的親近與敬畏!
那股力量,與他們巫族掌控的大地法則,同源而出,卻又更加宏大、更加包容!
更重要的是,他們從那股意志中,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惡意與壓迫,只有純粹的守護與秩序。
于是,在與其他祖巫商議之后,性情最為溫和的后土與較為冷靜的句芒,便代表巫族前來拜訪這位新晉的神秘第七圣。
就在此時,前方的護山大陣分開了一條通道。
通天那清朗的聲音,從中傳出:“二位道友遠道而來,請進。”
后土與句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他們邁步而入,瞬間便被金鰲島上那濃郁到近乎液化的先天靈氣與磅礴生機所震撼。
當他們看到那坐在石亭中,與通天對坐品茗的鐘離時,后土的瞳孔微微一縮,而句芒則是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情。
后土認出來了,這位新晉圣人,正是當初在紫霄宮中對蒲團之爭毫不在意,隨手變出一把石椅悠閑品茶的神秘龍族!
而句芒,則從鐘離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本能感到親切的巖之法則!那法則的厚重與凝練,遠在他所掌控的木之法則之上!
“后土(句芒),見過兩位圣人。”二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上前,躬身行禮。
“二位道友不必多禮,請坐。”鐘離伸手虛引,石亭中多出了兩個由巖石構成的石凳。
后土與句芒依坐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是后土,整理了一下思緒,率先開口,“今日,我與句芒冒昧來訪,是為兩件事。”
“其一,是代表巫族,恭賀圣人得證無上大道。”
“其二……”她頓了頓,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困惑與期盼,“是想向圣人,請教一條……出路。”
“出路?”通天眉頭一挑,來了興趣。
后土點了點頭,目光坦然地迎向鐘離與通天,沉聲道:“二位圣人可知,我巫族雖父神精血所化,天生肉身強悍,能掌控天地法則。然,我等并無元神,無法像洪荒眾生那般,修元神,斬三尸。”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身為盤古正宗,卻無法走上巔峰的無奈與不甘。
“昔日,道祖鴻鈞講道,只斬三尸之法。我等巫族,空有強悍肉身與法則親和,卻-->>始終被排斥在‘圣人’的門檻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