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酒桌。
裴順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杯里的白酒晃了出來,灑了他一手。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徐秋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反而落了地。
他就是要讓裴順知道,黃真如不是他能惦記的。
“嗯,我爸前兩天提過一嘴。”徐秋夾了一筷子花生米,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說是姑姑那邊給安排的,男方家里條件不錯,是個工人。”
工人。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裴順的心上。
他一個靠天吃飯的漁民,拿什么跟吃國家糧的工人比。
裴順的臉,由紅轉白,最后變得有些灰敗,他捏著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哎喲,看我們阿順,這魂兒都快飛走了。”猴子最是嘴碎,看著裴順失魂落魄的樣子,立馬開口揶揄。
阿強也跟著起哄,用胳膊肘撞了撞裴順。
“怎么了這是?心疼了?喜歡就去追啊,擱這兒喝悶酒有什么用。”
“喝你們的酒!”
裴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沖著兩人吼了一句,聲音里滿是惱羞成怒。
他不敢去看徐秋。
他怕看到徐秋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更怕徐秋那不聲不響就能把他摁在地上的拳頭。
桌上的氣氛因為他這一嗓子,瞬間冷了下來。
猴子跟阿強對視一眼,都識趣地閉上了嘴。
“來,阿秋,我再敬你一杯!”裴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里的翻江倒海,端起酒杯轉向徐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徐秋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