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該死。”

李公公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楊凡身上。

“說。”

“東廠的林豹，剛剛又來過了。”

楊凡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他只說林豹如何用性命威脅他，他如何無奈之下，只能虛與委蛇，私下里把藥給了對方。

他沒有提自己調換藥材的事。

“奴才不敢公然違抗，怕給公公您惹來麻煩。”

“但奴才也留了心眼，甲字庫的出入記錄上，奴才用暗筆記下了一筆。”

“只要您想查，隨時都能查到，這批藥是被東廠強取走的。”

楊凡說完，便伏在地上，不再語。

寢殿里，一片寂靜。

只有書頁被風吹動的聲音。

李公公看著伏在地上的楊凡，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喜怒。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拿起書。

“咱家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

“這件事，到此為止。”

“你做得不錯，退下吧。”

楊凡心里一動，但他沒有抬頭。

“謝公公。”

他磕了個頭，然后躬著身子，倒退著走出了寢殿。

直到殿門在他身后合上，他才直起腰。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李公公沒有責怪他，甚至還說他做得不錯。

這位總管太監，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僅默許了自己的行為，還親手抹去了痕跡。

從這一刻起，這件事就不再是他楊凡的個人行為。

而是司禮監對東廠的一次反擊。

他楊凡，只是那把遞出去的刀。

風雪又大了起來。

楊凡走在回御藥房的路上。

御藥房里，劉貴他們看到楊凡回來，都以為他真的向東廠認了慫。

幾個人的眼神里，都帶著些失望和鄙夷。

楊凡沒有在意。

他知道，一個巨大的圈套已經設下。

引線，也已經埋好。

現在，只等東廠的人，自己親手點燃它。

那位服用了“假藥”的東廠大人物，又會是什么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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