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宮里,暖爐燒得很旺。
李公公手里捧著一盞新茶,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不急不緩。
楊凡就站在他身側,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屋子里只有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聲響。
這已經是第二天。
風雪停了,太陽出來了,積雪映著光,有些晃眼。
楊凡的心里,也跟這天氣一樣,一片清明。
他知道,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就等那條大魚,自己撞上鉤。
突然,宮殿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又急又重,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沒有通傳,徑直沖著寢殿而來。
“砰!”
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飛濺。
一股夾雜著雪氣的寒風,瞬間灌滿了整個屋子。
為首一人,身穿飛魚服,腰佩金牌,面色鐵青。
他四十歲上下,嘴唇很薄,眼神像鷹。
此人正是東廠提督,魏忠。
他身后跟著七八個番子,其中就有昨天來過的林豹。
林豹的臉色比他的主子更難看,像是死了親爹。
魏忠的目光在殿內一掃,最后定格在軟榻上的李公公身上。
“李庸!”
他開口,聲音里壓著火。
“你給咱家的藥,是假的!”
李公公像是才被驚動,他緩緩放下茶盞,抬起眼皮。
“魏提督,這是刮的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