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風雪停了。
那些黑衣人留下的腳印,很快被新落的雪覆蓋。
劉貴帶著幾個小太監,手腳麻利地把院子收拾干凈,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他們看楊凡的眼神,變了。
楊凡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關上房門,屋子里只剩下他自己。
東廠的人走了,但事情沒有完。
林豹最后那個眼神,他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一個善罷甘甘休的眼神。
他坐回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
他在等。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院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聲音很輕,不是白天那種張揚的腳步。
楊凡停下敲擊的手指。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了門。
門外,雪地里,只站著一個人。
正是東廠檔頭,林豹。
他換下了一身顯眼的黑色曳撒,穿了件不起眼的灰色棉袍,頭上戴著風帽。
他一個人來的。
他看見楊凡自己開了門,臉上那道刀疤扯了一下。
“你倒是有膽色。”
林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冬夜里的寒風。
楊凡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豹走進屋子。
他打量了一下這間簡陋的房間,目光最后落在楊凡身上。
“王瑾走了?”
“走了。”
楊凡回答。
“很好。”
林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楊凡。
“現在,沒人給你撐腰了。”
“我再問你一遍,那藥,你給,還是不給?”
他的手,按在了腰間。
那身棉袍底下,藏著他的繡春刀。
楊凡看著他的手。
“林檔頭,白天的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
“沒有手諭,藥不能出庫。”
林豹笑了。
那笑聲很冷。
“小子,你別跟我裝糊涂。”
“白天人多,我給你臉,你也得接著。”
“現在就你我二人,你要是再拿規矩說事,信不信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