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陛下。”朵顏沒有去看那些被抬上來的所謂“貢品”，而是開門見山，“小王此來，除了為兩國求取和平，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武則天鳳目微垂，淡淡道：“講。”

“我草原兒女，最敬重英雄。聽聞貴國兵部陸侍郎，以文弱之身，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乃是智勇雙全的真英雄。”朵顏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昨日在朱雀門，陸侍郎曾，大唐待客，先品茶，后論道。今日，這茶，想必已經品過。不知小王，是否有幸能與陸侍郎論一論這兵戈之道？”

來了！

滿朝文武，心頭都是一跳。

這突厥公主，果然是來者不善！她竟敢在朝堂之上，當著天后的面，再次挑釁！

裴炎的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向上翹起。他倒要看看，陸羽這次如何應對。在天后面前，他總不敢再耍嘴皮子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陸羽身上。

陸羽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陛下，公主殿下謬贊。臣不過是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大唐能臣猛將如云，論兵戈之道，臣實不敢在諸位將軍面前班門弄斧。”

他這話，說得極為謙卑，既捧了在場的武將，又將自己摘了出去，滴水不漏。

然而，朵顏卻不吃這一套。

“陸侍郎過謙了。”她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嘲弄，“我父汗帳下的十萬勇士，可不是敗給了那些猛將，而是敗給了陸侍郎你的‘螢火之光’。莫非，陸侍郎是覺得，我草原上的漢子，連與你論道的資格都沒有嗎？”

好厲害的女子！

一句話，就將陸羽逼到了墻角。他若是再推辭，便是看不起突厥，侮辱了戰敗國。這頂帽子扣下來，足以引發新一輪的外交爭端。

裴炎身后的劉祎之，幾乎要撫掌叫好了。

李旦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

陸羽心中暗嘆，這位公主，果然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他抬起頭，直視著朵顏的眼睛，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容。

“公主殿下重了。既然公主要論，那陸羽自當奉陪。只是，論道之前，陸羽也有一惑，想請教公主。”

“哦？”朵顏來了興趣，“請講。”

“我聽聞，草原上的鷹，翱翔九天，目光銳利，能于千丈高空，看清地上的狡兔。”陸羽的聲音不疾不徐，清晰地傳遍大殿，“我大唐富有四海，兵甲百萬，國力之盛，遠勝狡兔。為何公主這只草原之鷹，卻似乎只看到了我這只小小的螢火蟲，而對天上的煌煌大日，視而不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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