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的目光,轉向那兩個被架起來的衛士,緩和了語氣:“二位辛苦。公主府初立新規,百廢待興,正需二位這等恪盡職守之士。待府內事務理順,本官定會在公主面前,為二位請功。”
那兩名衛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躬身行禮,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多謝陸長史!”
打一棒,給一顆甜棗。
恩威并施,方為御下之道。
很快,院外傳來了木杖擊打皮肉的悶響,以及仆婦們壓抑不住的慘叫聲。
整個聽竹軒,乃至附近的院落,所有的下人,都聽到了這聲音。
他們知道,這位新來的長史,不是在開玩笑。他立下的規矩,是帶血的。
陸羽端起那碗陽春面,走到院中的清池邊。
在池水倒映的月光下,他清晰地看到,清澈的湯水中,正有一縷縷極細的、無色的絲線,在緩緩溶解。
是“牽機引”。
一種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不會立刻致死,但會慢慢破壞人的五臟六腑,讓人在數月之內,受盡折磨,最終如被絲線牽引的木偶般,蜷縮而死。
好狠的手段。
陸羽面無表情,手腕一翻,將整碗面,連湯帶水,盡數倒入了池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回屋,關上房門,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點亮油燈,將那份從主廳帶回來的,公主府所有下人的名錄,緩緩展開。
密密麻麻的名字,足有兩百多個。
他需要從這里面,找出那些是馮德的死黨,哪些是可以拉攏的墻頭草,哪些,又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他的目光,從一個個名字上掃過。
馮德,總管事,京兆府尹表親。
張三,馬夫,馮德外甥。
李四,廚娘,與馮德有染。
……
一個個名字背后,都牽扯著一張復雜的關系網。
就在這時,他的手指,忽然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名字。
“念奴,浣衣房侍女,十三歲入府,現年十六,無親無故,性情孤僻,不善辭。”
很簡單的履歷,簡單得就像一張白紙。
但陸-羽的瞳孔,卻微微縮了起來。
因為在這份履歷的最后,還有一行用朱筆寫下的小字備注。
這備注,不是馮德寫的,字跡娟秀,帶著幾分清冷,是上官婉兒的手筆。顯然,這份名錄在交給他之前,已經先經過了內廷的審查。
那行朱筆小字,只有三個字。
——“識文斷字。”
一個在浣衣房待了三年,無親無故,性情孤僻的侍女,卻識文斷字?
陸羽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下午那個在廊下低著頭,飛快提醒他的身影。
他幾乎可以確定,那個“念奴”,就是她。
可她為什么要幫自己?僅僅是因為看不慣馮德?
不,絕不止于此。
一個能在公主府這種地方隱藏自己會識字這個關鍵能力的女孩,心機絕非常人可比。她的投資,必然所圖甚大。
陸羽的手指,在“念奴”這個名字上,輕輕敲了敲。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他研究那段歷史時,曾讀到過一份不太起眼的野史雜記。上面記載,太平公主身邊,曾有一位極受寵信的侍女,聰慧過人,善于揣摩人心,后來卻因故觸怒公主,被賜死,死狀凄慘。
那份野史上,記載的那個侍女的名字,就叫——念奴。
陸羽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此“念奴”,就是彼“念奴”。
那他今日收到的這份“風險投資”,背后牽扯的,恐怕就不僅僅是公主府的內斗了。
他正沉思著,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極輕、極有節奏的敲門聲。
“篤,篤篤。”
一聲長,兩聲短。
這不是普通的敲門,而是一種暗號。
陸羽眼神一凝,起身走到門邊,沉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一個壓抑著緊張,卻無比熟悉的聲音。
“長史大人,奴婢……念奴。”
她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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