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沉默著,火焰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跳動。
他走到營地邊緣,望向東方,那是安西的方向。
夜晚的沙漠寂靜無聲,他的腦海中仿佛已經聽到了戰鼓雷鳴,看到了烽火連天。
趙鐵山、程處默、王朗、蘇婉兒、李明月……他們能頂住嗎?
如果此刻回師,之前的一切艱難,沙暴的洗禮,繞路的艱辛,全都白費。
“神賜熔爐”的秘密將再次被黃沙掩埋,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日。
如果繼續前進,安西可能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他一手建立的基業可能毀于一旦。
石磊不知何時也醒了,他走到李默身后,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李默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等待他命令的人。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們不能回去。”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刻回師,長途跋涉,人困馬乏,等我們趕到,戰機可能已失,甚至會成為疲兵,被吐蕃以逸待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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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火堆旁。
“趙鐵山、程處默、王朗,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蘇婉兒能保障后勤,李明月可協調各方。安西的城防經過多次加固,軍械糧草充足。我相信他們能守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決絕。
“而我們必須盡快找到‘神賜熔爐’!”
“唯有獲得其中的力量,我們才能擁有徹底扭轉戰局,甚至一勞永逸解決吐蕃威脅的資本!”
“否則,今日擊退五萬,明日可能再來十萬!被動防守,永無寧日!”
胡栓子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
“末將明白!大都護,您下命令吧!”
李默看向信使。
“你還能堅持嗎?”
信使掙扎著站直身體。
“能!請大都護吩咐!”
“好!”李默快速下令。
“你立刻休息兩個時辰,喂飽駱駝,帶上雙倍的水和干糧,以最快速度返回安西!”
“告訴趙鐵山他們,安西就托付給他們了!務必堅守待援!”
“同時,將這封信帶回去。”
李默迅速拿出一張紙,就著火光寫下幾行字,封好交給信使。
信使鄭重接過,塞入懷中。
“屬下誓死送到!”
李默又看向胡栓子和阿爾斯楞。
“胡隊正,阿爾斯楞,我們沒有時間再慢慢繞路了。”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那片標記著流沙的區域。
“明天一早,改變方向,我們直接穿過這片區域!”
阿爾斯楞臉色一變。
“大人!那可是新生的流沙區,范圍不明,太危險了!”
李默眼神銳利。
“再危險,也比不上安西的危險!我們必須賭一把,搶時間!”
“阿爾斯楞,你和你的同伴在前探路,用長桿試探每一寸沙地。胡栓子,挑選最機敏的戰士配合向導。所有人用繩索連接,緩慢通過。”
“這是命令!”
胡栓子和阿爾斯楞看到李默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同時抱拳。
“遵命!”
營地再次行動起來,疲憊被一種新的緊迫感取代。
信使被安排去休息,準備著黎明前的出發返回安西。
李默獨自站在沙丘上,遙望東方。
他知道,他將整個安西都押上了賭桌。
賭注,就是這死亡之海深處,那虛無縹緲的“神賜熔爐”。
吐蕃的陰影,已然籠罩河西。
他必須贏下這場與時間的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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