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海的夜晚,寒冷刺骨,與白天的酷熱形成鮮明對比。
探險隊在一個背風的沙丘后扎營。
營地中央燃起了幾堆小小的篝火,主要用于加熱食物和有限的飲水,以及驅散一些寒意。
戰士們輪流值守,其他人則圍著火堆,和衣而臥,盡可能保存體力。
李默沒有睡意,他坐在火堆旁,借著跳動的火光,再次審視著石磊破譯的地圖。
胡栓子檢查完崗哨,走過來坐在他對面。
“大都護,按照阿爾斯楞指的新路線,我們至少要多走四天。水,是個大問題。”
李默的目光沒有離開地圖。
“我知道。明天開始,派出所有能動用的駱駝和人力,由向導帶領,擴大范圍尋找可能的水源。哪怕是一點點濕沙,也要嘗試挖掘。”
“明白。”
胡栓子點頭,隨即壓低聲音,
“還有,石磊那小子……他對著地圖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我總覺得有點邪門。”
李默抬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蜷縮在駱駝旁邊睡著的石磊。
“他的直覺救過我們,至少幫我們避開了那片新生的流沙區。密切留意,但不要打擾他。”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的黑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駝鈴聲和馬蹄聲,伴隨著值守戰士的低聲喝問。
“什么人!”
“止步!”
李默和胡栓子幾乎同時站起身,手按在了刀柄上。
這么深的夜里,在死亡之海腹地,怎么會有人?
一個沙啞、疲憊到極點的聲音響起,帶著安西特有的口音。
“是我……趙統領麾下……急報……找大都護……”
“趙小七的人?”
胡栓子看向李默。
李默眼神一凝。
“帶他過來!”
兩名值守戰士攙扶著一個幾乎是從駱駝上滾下來的人影來到火堆旁。
那人渾身塵土,嘴唇干裂出血,眼窩深陷,顯然是經過了不顧一切的長途奔馳。
他看到李默,掙扎著想行禮,卻被李默按住。
“不必多禮!出了什么事?”
信使喘著粗氣,從貼身的油布包里掏出一封火漆密信,雙手顫抖地遞給李默。
“大都護……趙統領……八百里加急……”
李默接過信,迅速拆開,就著火光閱讀起來。
胡栓子緊緊盯著李默的臉,發現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逐漸變得陰沉。
周圍的幾個小隊頭目和格物學堂的匠師也被驚醒,圍攏過來,感受到氣氛的凝重。
李默看完信,將信紙遞給胡栓子。
胡栓子接過,快速瀏覽,臉色也跟著大變。
“吐蕃大軍集結?兵力不下五萬?還疑似與西突厥殘部勾結?”
他失聲念出了關鍵信息,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李默看向那信使,聲音低沉。
“消息確實?”
信使用力點頭,艱難道:
“確實!趙統領動用了埋在高昌、且末等多處的暗線,消息來源交叉驗證過。吐蕃大軍主力已在河西走廊外圍完成集結,動向不明,但劍指我安西的意圖非常明顯!”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繼續道。
“我們還發現有西突厥咥力特勤和泥熟匐部的使者,秘密出入吐蕃大營。雖然還沒抓到他們直接聯合的證據,但時間點上太巧合了!”
“趙統領判斷,吐蕃此次來勢洶洶,絕非尋常騷擾,很可能是想趁大都護您不在安西,發動全面進攻!”
一名烽火團的小隊頭目忍不住罵道。
“這幫吐蕃崽子!就知道趁火打劫!”
另一名匠師憂心忡忡。
“大都護,安西兵力雖精,但若面對吐蕃和西突厥殘部兩面夾擊,恐怕……”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胡栓子將密信攥緊,看向李默。
“大都護,怎么辦?是否-->>立刻回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默身上。
一邊是關乎安西存亡的緊急軍情,一邊是近在咫尺可能蘊含強大力量的“神賜熔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