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的字跡依舊有些潦草,但圖形和算式卻繪制得一絲不茍。他正在試圖用自己創造的符號和幾何關系,來描述拋竿在不同彎曲弧度下儲存和釋放能量的數學模型。
許多概念和推演方式,已經明顯超越了傳統算學的范疇,帶著一種超越時代的、近乎現代工程力學的雛形。
李默一邊看,一邊暗自點頭,這石磊果然是個寶藏。
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稿紙邊緣,石磊用來標注某個特定“應力集中點”而隨手畫下的一個輔助圖形時,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那是一個由三個嵌套的等邊三角形,以一個特定角度旋轉交錯,形成的復雜對稱圖案!
這個圖案……
李默的心臟驟然一跳!
他猛地將石磊的稿紙推到一邊,迅速在攤開的幾張羊皮卷中翻找起來!
很快,他找到了其中一張!
這張羊皮卷似乎是在闡述某種物質的結構穩定性,在卷首的位置,赫然繪制著一個與石磊所畫幾乎一模一樣的、由三個嵌套旋轉三角形構成的符號!
唯一的區別在于,羊皮卷上的這個符號,線條更加古老、凝重,邊緣還點綴著幾個微小的、如同星辰般的點狀標記。
但它核心的幾何結構,與石磊無意識中畫出的那個輔助圖形,相似度高達九成以上!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一股寒意,順著李默的脊背悄然爬升。
石磊……
這個被他從邊地救回、展現出驚人格物天賦的少年……
他那種超越時代的思維方式,他無意中畫出的、與神秘羊皮卷上高度相似的符號
這一切,難道僅僅是天才的偶然?
還是說他與那遠在西方的“熔爐”,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系?
他是無意中接觸過類似的知識?
還是他本身就是來自“熔爐”?或者,是“熔爐”派來的?
無數的疑問,瞬間充滿了李默的腦海。
他回想起石磊的來歷,父母雙亡,流落邊疆,背景看似清白,卻也無從深究……
如果石磊真的與“熔爐”有關,那么他潛入格物學堂的目的是什么?
竊取技術?
還是有更深的圖謀?
李默不動聲色地將那張羊皮卷輕輕卷起,放到了一邊,然后將石磊的稿紙拿起,臉上露出贊許的笑容,對馮青說道:“石磊此子,確是可造之材。這份演算稿思路清奇,雖略顯稚嫩,但方向是對的。告訴他,我很滿意,讓他繼續深入研究,所需物料,優先供應。”
馮青見李默對石磊如此賞識,也感到高興:
“是,將軍!那孩子知道了一定很開心。”
“嗯,”
李默狀似無意地補充道,
“他年紀還小,專注于學問是好事。你多關照他一些,生活上若有任何需求,盡量滿足。另外,他平日里除了鉆研這些,可還有與其他什么特別的人來往?或者,有沒有表現出對西域、對西方特別感興趣?”
馮青想了想,搖搖頭:
“回將軍,石磊平日幾乎足不出戶,除了學堂的先生和幾個要好的同窗,很少與人交往。至于西域……倒沒聽他說起過,他似乎只對這些數字和圖形感興趣。”
李默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馮青行禮后告退。
書房內重歸寂靜。
李默看著手中石磊的稿紙,又看了看旁邊那卷羊皮卷,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熔爐”的迷霧,似乎散去了一些,露出了它位于西方油氣富集之地的真容,以及它所掌握的、可能基于另一種文明邏輯的科技體系。
然而,這消散的迷霧之后,卻顯現出了一個更近、也更令人不安的影子——石磊。
這個天賦異稟的少年,他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他與那神秘的“熔爐”,到底是何種關系?
他的存在,對于自己,對于安西,是福是禍?
李默走到窗邊,望著西方逐漸沉入暮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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