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過蒼涼的戈壁,帶起陣陣沙塵。
磐石營外,新編練的三支“快速突擊營”已列隊完畢。
一千五百名精銳,人人雙馬,甚至部分軍官和斥候配備了第三匹馱運物資的健馬。
他們并未穿著沉重的鐵甲,而是統一的輕便皮甲,外罩與環境色相近的土黃色披風。
鞍袋旁掛著強弓勁弩,箭壺飽滿,腰間除了橫刀,還額外配備了數枚黑黝黝的“雷火貳型”。
整個隊伍肅靜無聲,只有戰馬偶爾不耐地刨動蹄子,噴出團團白氣。
一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氣,在隊列上空彌漫。
李默站在點將臺上,目光掃過這一張張堅毅而充滿戰意的面孔。
這些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骨干,是“烽火團”的延伸,是安西唐軍最鋒利的刀尖。
“程處默!”
李默聲音清朗,穿透風聲。
“末將在!”
程處默踏前一步,全身甲骨鏗鏘作響,抱拳躬身,臉上因激動而泛著紅光。
他終于等到了獨當一面的機會。
“命你率第一突擊營,為全軍先鋒,按既定路線,目標——位于鷹娑川以東三百里的‘野馬泉’部落。三日內抵達,破敵后,焚其糧草,攜其首領,速戰速決,不得戀戰!”
“得令!”
程處默轟然應諾,眼中兇光畢露,
“將軍放心,俺定把那野馬泉部落的崽子們一鍋端了!”
李默微微頷首,又看向王朗和趙小七,分別下達了向不同方向進行策應偵察和佯動的命令,以迷惑西突厥的視線。
“記住,”
李默的聲音陡然轉厲,傳入每一個士卒耳中,
“此戰,乃陛下授命西征之首戰!許勝不許敗!要打出我大唐的威風,打出我安西新軍的銳氣!更要讓那些心懷叵測之輩看看,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大唐萬勝!將軍萬勝!”
一千五百人齊聲怒吼,聲震云霄。
“出發!”
李默一聲令下,程處默翻身上馬,馬槊前指。
“第一營,跟俺走!”
馬蹄聲如同驟起的奔雷,一千五百騎如同決堤的洪流,沖出營寨,揚起漫天煙塵,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李默站在原地,直到那煙塵消失在視野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首戰至關重要,不僅關乎士氣,更關乎他整個西進戰略的展開。
選擇“野馬泉”這個部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此部落在西突厥中實力中等,位置相對突出,既是賀魯可汗的附屬,又與咥力特勤的勢力范圍接壤,關系微妙。
打下它,既能震懾西突厥,又不會過度刺激賀魯,引發其全力反撲,符合“有限懲戒、分化瓦解”的戰略意圖。
接下來的三天,李默坐鎮中軍,不斷接收著由信鴿和快馬接力傳回的零星消息。
“程校尉部已繞過黑風隘,未遇阻攔。”
“前方發現小股突厥游騎,已被我斥候驅散。”
“部隊按計劃抵達預定休整點,人馬狀態良好。”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第三日黃昏,一份最新的密報送到李默案頭。
“程校尉部已于今日午時抵達‘野馬泉’外圍二十里處隱蔽休整,預計子時發動突襲。”
李默看著地圖上“野馬泉”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子時,是人最困頓,防備最松懈的時刻。
程處默看似粗豪,但在軍事行動上,已然得了他的真傳,粗中有細。
是夜,李默并未深眠。
丑時剛過,營外再次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渾身浴血,卻精神亢奮的傳令兵被親兵直接引到中軍-->>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