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的寒冬,來得格外猛烈且無情。
鉛灰色的云層低垂,凜冽的北風刮過荒原,卷起地上的積雪,形成一片片迷蒙的白毛風。
氣溫驟降,呵氣成冰。
李默站在營帳門口,望著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眼中閃爍著灼熱光芒。
“好雪!”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天時,已至!
趙小七頂風冒雪沖進帳內,抖落一身冰碴,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紅光:
“校尉!確認了!處木昆部殘部主力,約八百余騎,在其新任首領帶領下,就龜縮在阿爾金山北麓那個背風的‘野狐峪’里過冬!他們以為這鬼天氣能擋住一切,戒備比前些日子松懈了不少!”
“野狐峪……”
李默走到沙盤前,目光鎖定那個被標注出來的葫蘆形山谷,
“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確是個過冬的好地方。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放松警惕。”
程處默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哈著白氣道:
“李兄弟,這天氣,咱們的弩機弓弦都發硬,馬蹄也打滑,真要打?”
“正因為誰都認為不可能,才是最好的時機。”
李默轉身,目光掃過程處默、王朗、韓七等一眾核心將領,
“處木昆部新任首領剛剛上位,內部不穩,又值寒冬,人心懈怠。我軍新得歸附部落效忠,士氣正旺,更攜大勝之威。此正是天賜良機,畢其功于一役!”
他手指重重戳在沙盤上的“野狐峪”:
“我們要在這大雪之夜,端掉他們的王帳,摘了他們新任首領的腦袋!讓所有還在觀望、甚至心懷異志的突厥部落看看,與我大唐為敵,縱是天險嚴寒,亦難逃覆滅!”
斬首行動!
眾人精神一振,血液里的好戰因子被瞬間點燃。
“干他娘的!這鬼天氣,正好殺他個措手不及!”
程處默第一個吼道。
“末將愿為前鋒!”王朗和韓七齊聲請命。
詳細的作戰計劃迅速制定。
為適應嚴寒與雪地作戰,所有參戰人員,包括李默親自挑選的二百最精銳的“烽火團”士卒,全部換上白色披風,用白布包裹兵刃鎧甲反光之處,馬匹蹄鐵加綁防滑的粗布條。
每人攜帶三天份的炒面與肉干,以及用皮囊裝著的、摻了姜片和茱萸的烈酒用以驅寒。
弩箭和“雷火壹型”被小心包裹,保持干燥。
李默甚至親自示范了如何在雪地中潛行、如何利用風聲掩蓋腳步聲、如何辨別雪窩與陷阱等現代極地作戰的簡易技巧。
是夜,子時。
雪下得更大了,風嘯如鬼哭。
二百名白衣白甲的唐軍精銳,在李默的親自率領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磐石營,頂著能見度極低的暴風雪,向著西北方向的野狐峪艱難跋涉。
積雪沒膝,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寒風穿透厚厚的衣甲,直刺骨髓。
沒有一人抱怨,所有人都緊咬著牙關,目光堅定地跟著前方那個挺拔的身影。
李默走在隊伍最前面,憑借著他非人的方向感和趙小七提前偵察繪制的簡易雪地路線圖,引領著隊伍在茫茫雪原中穿行。
途中,他們遇到幾處突厥人設置的零星哨卡。
但在這種惡劣天氣下,哨兵大多躲在背風的帳篷里烤火,僅有的幾個在外巡邏的,也被唐軍尖兵用弩箭和短刃無聲無息地解決掉,未發出任何警報。
經過一夜加一個白天的艱難行軍,在第二日黃昏時分,隊伍終于抵達了野狐峪外圍。
所有人隱蔽在一處背風的雪坡后,抓緊時間啃食冰冷的干糧,恢復體力。
李默和趙小七、王朗等人小心翼翼地爬到坡頂,觀察谷內情況。
野狐峪內,突厥人的營寨依山而建,外圍設置了簡單的木柵欄和鹿角。
因為大雪,哨兵的數量明顯減少,大多蜷縮在崗樓里,或者圍著幾處篝火取暖,顯得無精打采。
營寨中央,一頂比其他帳篷更大、裝飾著狼頭標志的王帳赫然在目,那里就是目標!
“校尉,怎么打?”石頭壓低聲音問道,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李默仔細觀察著營寨的布局和哨兵的位置,腦中飛速運轉。
“分三隊。”他很快做出決斷,“趙小七,帶你的人,解決外圍哨兵和崗樓,清理出通道。”
“王朗,你帶八十人,從左側潛入,直撲王帳,執行斬首!動作要快,要在其他帳篷的敵人反應過來之前,拿下首領!”
“韓七,你帶剩余人馬,隨我在右側策應,同時堵住營寨出口,防止有人逃脫,并隨時準備接應石頭。”
“記住,此戰核心在于快、準、狠!斬其首腦,亂其軍心,而后趁亂殲之!”
“行動!”
夜幕徹底降臨,風雪更大了些,這反而為唐軍的行動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趙小七帶著尖兵組,利用風聲和雪幕,悄無聲息地摸掉了外圍幾個昏昏欲睡的哨兵,并用特制的鉤鎖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崗樓里的守衛,為后續部隊打開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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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對著身后八十名精銳打了個手勢。
八十道白影,沿著趙小七開辟的通道,迅猛地撲向營寨中央那頂顯眼的王帳!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輕盈,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的聲音幾乎被風嘯完全掩蓋。
>gt;直到他們接近王帳不足五十步時,才被一名恰好出來解手的突厥武士發現。
“敵——”那名武士剛喊出一個字,一支冰冷的弩箭便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將他后續的警報扼殺在喉嚨里。
但這一聲短促的異響,還是驚動了王帳附近的守衛!
“有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