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除了馬蹄和腳步聲,幾乎沒有多余的喧嘩。
然而,就在大部分哨位都已撤回,部隊即將進入相對安全的洼地時。
異變陡生!
一名負責斷后的游動哨兵,在策馬奔回的過程中,坐騎突然被草叢中一條不易察覺的、繃緊的皮索絆倒!
人吼馬嘶聲中,哨兵重重摔落在地。
幾乎同時!
“咻——”
一支狼牙箭從側面一片長草中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摔倒在地、一時無法起身的哨兵!
角度刁鉆,時機狠辣!
“敵襲!”
“保護哨兵!”
驚呼聲四起。
附近的幾名唐軍士卒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救援,但距離太遠,眼看那支致命的箭簇就要貫入哨兵的身體。
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聲截然不同的、更加短促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是弩箭!
一道黑線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凌空撞上了那支狼牙箭的箭桿!
“咔嚓!”
木質箭桿應聲而斷,兩截殘箭無力地跌落在地。
直到此時,眾人才看清,李默不知何時已經端起了他隨身攜帶的那具特制勁弩,弩臂上的牛筋弦還在微微震顫。
他目光冰冷,如同極地的寒冰,鎖定著長草深處。
“右側,六十步,長草區。”
“三人一組,扇形包抄。”
“抓活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
“得令!”
距離最近的七八名“烽燧”老兵毫不猶豫,如同撲食的獵豹,瞬間分成兩組,刀出鞘,弩上弦,動作迅捷而默契,從兩個方向悄無聲息地摸向了那片搖曳的長草。
程處默怒吼一聲,拔出橫刀就要親自沖上去,卻被李默用眼神制止。
“你是昭武副尉,穩住陣腳。”
李默的聲音不容置疑。
程處默生生剎住腳步,緊握刀柄,虎目圓睜,死死盯著那片區域。
短暫的寂靜后,長草叢中傳來幾聲短促的呼喝和金鐵交擊之聲。
很快,三名“烽燧”老兵押著一個不斷掙扎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人身著臟污的羊皮襖,頭發編成無數小辮,臉上涂著防凍的油彩,典型的突厥人打扮。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兇狠如狼,即使被死死按住,依舊用突厥語瘋狂地咒罵著。
一名老兵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張做工粗糙的角弓和半壺箭,還有一柄鋒利的短刃。
“校尉,只此一人,是個‘孤狼’。”老兵匯報。
李默策馬緩緩上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名突厥射手。
“孤狼”,通常是突厥部落中那些最擅長潛伏、偽裝和ansha的獵手,習慣于單獨行動,危險性極大。
這名“孤狼”也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李默的目光。
當他看到李默那雙冷靜得可怕的眼睛,以及那頭標志性的短發時,他臉上的瘋狂和咒罵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用生硬的、帶著濃重口音的唐話,嘶啞地吐出了幾個字:
“短……短發……魔……”
“……李默?”
兩個字如同帶有魔力。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所有的唐軍士卒,包括那些新兵,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臉上流露出與有榮焉的神色。
連草原深處的“孤狼”,都知道了李校尉的威名!
知道了他這頭標志性的短發!
李默的目光微微一閃。
他的名聲,竟然已經傳到了這里?
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沒有回答這名“孤狼”的問題,只是冷冷地吩咐道:
“帶下去,仔細審。”
“我要知道,他是湊巧在這里,還是專門為我們而來。”
“更要問清楚,他剛才,想用那支箭,給誰報信?”
最后一句,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心中。
這名“孤狼”的出現,是意外?
還是意味著,他們自以為隱秘的行蹤,早已暴露在敵人的目光之下?
那名被救下的哨兵已被同伴扶起,滿臉羞愧和后怕地向李默行禮致謝。
李默擺了擺手,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向,那片暮色漸濃、殺機四伏的草原深處。
處木昆部。
阿史那祿。
看來,你們已經張開了網。
就看我李默,能不能撕破你這張網,或者……
將計就計,反戈一擊!
夜色,即將降臨。
草原的夜晚,注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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