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達到了。
戰前動員,不僅要明確目標,更要統一思想,激發士氣。
這是他作為現代特種兵指揮官深諳的道理。
他抬起手。
沸騰的聲浪瞬間平息。
只剩下風卷旌旗的獵獵作響。
“目標,處木昆部!”
李默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
“我們的任務,是成為大軍最銳利的眼睛,最致命的匕首!”
“摸清他們的兵力部署,找到他們的王庭方位!”
“為后續大軍,掃清障礙,指明方向!”
“此戰,許勝不許敗!”
“出發!”
命令既下,再無遲疑。
李默-->>翻身上馬,動作流暢如行云流水。
這匹旅帥張誠特意賞賜的河西駿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興奮地打了個響鼻。
“烽燧為先鋒,斥候前出三里!”
“其余各部,按預定行軍序列,跟進!”
命令一道道下達,清晰而高效。
龐大的軍隊開始有序地運轉起來。
先鋒斥候如離弦之箭,率先沒入遠方的地平線。
大隊人馬則分為前、中、后三軍,保持著警戒陣型,緩緩開拔。
馬蹄踏在堅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甲胄的葉片隨著馬的步伐輕輕碰撞,叮當作響,匯成一曲雄壯的出征樂章。
李默策馬立于道旁,默默注視著這支屬于自己的力量,如洪流般向西涌去。
他的目光銳利,仿佛已經穿透了無盡的草原與沙丘,看到了那即將爆發的血火紛爭。
這時,一個虎背熊腰、聲若洪鐘的年輕將領催馬來到他身邊,咧著嘴笑道:“李大哥,你這番話,說得俺老程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殺到處木昆部的老巢去!”
正是程處默。
他此刻穿著一身量身打造的明光鎧,更顯得威武雄壯,臉上洋溢著純粹的興奮和對李默毫不掩飾的信服。
望著程處默,李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他還記得數月前,程處默初到磐石營時的情景。
那時,這位盧國公的公子,頂著“磨礪”的名頭,心高氣傲,眼高于頂,對安西邊軍的一切都帶著勛貴子弟固有的審視,尤其對他這個以“罪臣之子”身份快速崛起的“烽燧”隊正,更是充滿了不服。
沖突在一次聯合偵察任務中爆發。
程處默仗著勇力,不聽李默事先制定的隱蔽行進指令,擅自帶人追擊一小股突厥游騎,結果落入陷阱,被近百騎團團圍困在一處荒谷。
是李默,在得知消息后,當機立斷,放棄了原定任務,率領“烽燧”老兵連夜奔襲百里。
他們沒有貿然沖擊敵陣,而是利用地形,在外圍精準狙殺敵軍哨探和頭目,制造混亂,再用調虎離山之計,引開大部敵軍。
最后,李默親自帶人從懸崖一側悄然潛入,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幾乎絕望的程處默面前。
那一戰,“烽燧”以極小的代價,全殲了那支突厥百人隊,救出了程處默和他手下僅存的幾名親兵。
當渾身浴血、疲憊不堪的李默,將水囊遞給癱坐在地的程處默時,這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眼眶紅了。
他親眼看到李默如何在絕境中冷靜指揮,如何將個人勇武與團隊協作發揮到極致,更看到李默為了救他手下一個普通士卒,不惜以身犯險,硬生生從亂刀下將人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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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拋棄,不放棄”,李默不只是說說而已。
那一刻,程處默心中所有的驕矜與不服,都化為了烏有。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憑借僥幸上位的“幸進之徒”,而是一個真正有能力、有擔當、將麾下士卒性命放在心上的將領。
回到軍營后,程處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卸下他那身彰顯身份的華麗鎧甲,找到李默,當著所有“烽燧”老兵的面,抱拳躬身,心悅誠服地說:“李隊正,俺程處默這條命是你救的!從今往后,俺就跟著你干了!你指東,俺絕不往西!俺不要什么特殊關照,就從一小卒干起!”
此后,程處默果然收斂了性子,從基礎做起,跟著“烽燧”一起進行嚴苛的訓練,學習李默傳授的那些聞所未聞的戰術技巧。
他憑著自己的勇武和逐漸展現的指揮天賦,以及在幾次小規模沖突中的出色表現,迅速贏得了“烽燧”老兵的認可,也真正成為了李默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和左膀右臂。
李默看著程處默,淡淡道:
“處默,熱血要有,但腦子更要清醒。”
“草原不是戈壁,處處都可能藏著危險。”
“傳令下去,行軍途中,所有伍長以上軍官,每晚必須到我帳中,復盤當日所見,規劃次日路線。”
“我要這草原,對敵人是迷宮,對我們,是坦途!”
程處默神色一凜,收起了笑容,抱拳正色道:
“喏!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程處默領命而去、一絲不茍的背影,李默心下稍安。
有這樣一個既能沖鋒陷陣,又能嚴格執行命令的伙伴在,他肩上的擔子仿佛也輕了幾分。
他輕輕拉了下韁繩,調轉馬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那片廣袤而未知的土地。
處木昆部。
西突厥的爪牙之一。
根據被俘的阿史那啜零星供述和之前偵查的情報,這是一個擁有超過五千控弦之士的大部落。
驍勇善戰,來去如風。
其設(首領)阿史那祿,更是個狡詐如狐、兇殘如狼的人物。
自己手上這八百人,雖然士氣正盛,裝備經過改良,但真正能如臂指使的核心,不過三百“烽燧”。
以八百對五千,還是在對方的主場。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但,他別無選擇。
他李默,從一個罪臣之子、將死戍卒,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靠的不是按部就班,不是循規蹈矩。
而是一次次在刀尖上跳舞,在絕境中搏殺!
趙鐵山校尉用他的方式在庇護他,旅帥張誠也在盡力為他提供支持。
但他很清楚,安西都護府里,盯著他,等著他犯錯,甚至盼著他葬身草原的人,不在少數。
他不能停,更不能退。
只有不斷立功,不斷展現無可替代的價值,他才能在這大唐的邊陲站穩腳跟,才能實現自己心中那個模糊卻愈發清晰的藍圖。
才能……真正守護住他在意的人和事。
他想起了離開前,李明月托人送來的一小罐據說來自宮中的上好金瘡藥,和那張只有“珍重”二字的素箋。
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但很快,這點柔和便被堅毅所取代。
“阿史那祿……”
李默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就讓我來看看,是你的草原彎刀利,還是我的‘烽燧’弩箭鋒!”
他猛地一夾馬腹。
戰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如一道離弦之箭,追向前方滾滾的鐵流。
身后。
磐石營的輪廓在視線中漸漸模糊。
前方。
是無垠的戈壁與草原交界處,天地蒼茫,充滿未知。
風更急了。
卷起的沙塵打在臉上,微微生疼。
那面玄底火紋的“李”字大旗,在隊伍的最前方,迎著風沙,倔強地指向西方。
指向那片即將被烽煙與鮮血染紅的大地。
李默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率領部隊開拔后不久。
一騎快馬,攜帶著安西都護府最新的密令,也從磐石營疾馳而出,朝著他前進的方向追去。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長安。
某座極盡奢華的府邸深處。
一份關于“安西新晉昭武校尉李默,擅啟邊釁,驕狂自大,恐生邊患”的彈劾奏章,剛剛被謄抄完畢,即將送入宮闈。
草原的風,已經吹起。
長安的暗流,亦開始涌動。
李默的河西之路,注定不會平坦。
但他和他的“李”字旗,已然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這片歷史的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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