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解散后,石頭終于忍不住,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子,甕聲甕氣地抱怨道,
“娘的!這練的是個啥?渾身不得勁!還不如讓老子去扛石鎖,跑十里地來得痛快!”
他的抱怨引起了其他幾名老卒的共鳴。
“就是,扭扭捏捏,像個娘們!”
“那小組陣型,跑起來絆手絆腳,真遇上突厥崽子,早被沖散了!”
“副哨是不是……有點太過想當然了?”
連一向沉穩的趙小四,也皺著眉頭,沒有出聲反駁。
顯然,他對這種全新的、看似“別扭”的操練方式,也心存疑慮。
這些議論,自然逃不過李默的耳朵。
他站在土屋的陰影里,看著校場上那些疲憊而抱怨的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抵觸,在他的預料之中。
打破固有的習慣,總是痛苦的。
他沒有去解釋什么核心力量對于穩定射擊的重要性,沒有去說明間歇跑對于戰場突發沖刺的意義,也沒有去強調小組協同在遭遇戰中的生存幾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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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道理,光靠說是蒼白的,唯有實戰,或者近似實戰的檢驗,才能讓人刻骨銘心。
他轉身,走向胡彪養傷的營房。
胡彪的箭傷好了不少,已能下地活動。
他也聽說了今日操練的“盛況”和士卒們的怨。
“怎么?頂不住了?”
胡彪看著走進來的李默,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石頭那幾個夯貨,都快把你罵出花來了。”
李默平靜地回答:
“預料之中。但此法必須推行。”
“哦?為何?”
胡彪收起戲謔,正色道。
他相信李默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隊正,”
李默目光沉靜,
“以往我等遭遇突厥游騎,勝則一擁而上,敗則一哄而散,全憑個人勇武與運氣。然則,若遇敵軍結陣而戰,或陷入重圍,我等散兵游勇,可能抵擋?”
胡彪沉默。
他經歷過,知道不能。
“我所操練的,非是個人匹夫之勇,而是令行禁止的紀律,互為犄角的協同,以及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戰斗姿態的體魄。此乃以小組為刃,集眾力以破強敵之法。”
李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初時固然別扭,一旦練成,烽火哨便不再是七個人,而是數把乃至數十把配合無間的利刃。”
胡彪看著李默,看了許久,最終緩緩點頭,
“你既然堅持,必有你的道理。老子這條命是你救的,烽火哨也是你帶著從閻王殿爬回來的。你放手去做,那些夯貨,老子幫你壓著!”
有了胡彪的明確支持,李默心中稍定。
但他也知道,光是壓服是不夠的。
他需要一場“勝利”,來證明他的方法是對的。
而此刻,在校場的另一端,王老栓聽著心腹匯報著烽火哨今日操練的混亂景象和彌漫的怨氣,臉上露出了陰冷的笑容。
“折騰吧,盡情折騰吧……李默,你越是特立獨行,離死期就越近……”
他低聲自語,仿佛已經看到了李默眾叛親離、被軍法處置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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