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遇看著鐘澈,半晌之后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很清楚攝政王的為人。
    若是他想做的事情,那就算旁人說破天,也不會有什么改變。
    “鐘澈,你應該知道,我最擔心的是你分不清自己的心意。”景遇放棄了勸說,重新給鐘澈斟上酒,認真地說道:“但如果你心意已決,那我自然也不會多,喝酒!”
    鐘澈一飲而盡。
    心意嗎?
    一直以來,他分得最清楚的便是自己的心意,又怎么可能不決絕?
    夜深。
    許是將自己心里那些擔憂都說了出來,景遇難得喝多了酒,醉得一塌糊涂。
    鐘澈示意驚蟄將他送回客房休息,隨后自己行至府里的溫泉室。
    整個京城,世家之中只有攝政王府有自己單獨的一處溫泉眼,可謂獨占殊榮。
    鐘澈將身上已經被酒水打濕的衣衫脫了下來,緩步走入溫泉之中,任憑泉水一點點沒過自己的皮膚。
    月光灑落一室。
    鐘澈微微仰起頭,倚靠在石壁邊緣,兩只手臂搭在兩側,閉著眼睛任由水流順著他身體清晰的脈絡緩緩向下……
    “王爺。”
    似夢似醒之間,鐘澈仿若聽到了少女軟糯糯的呼喚聲。
    鐘澈還未反應過來,少女的雙手仿若靈蛇一般纏繞在他的腰腹之間,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阮阮。”
    熟悉的少女氣息撲鼻而來,鐘澈打出去的手堪堪停住,一把將人擁在了懷里,啞著嗓子輕喚,仿若唯恐聲音大一點都會嚇到懷里的人。
    這是他心底的隱秘。
    他一直期待著有一日能親口喚她的乳名。
    “王爺,我在……”
    鐘澈看不清懷中人的模樣,卻看得到那雙瀲滟絕美的鳳眸在月光的映照下灼灼發亮,如若落入凡塵的妖精。
    他知道,她有雙勾魂攝魄的眼睛。
    若是滿目深情,便足以讓男人的神智徹底消弭。
    話音未落,柔軟而又炙熱的吻已經落在了鐘澈的唇上。
    鐘澈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要她。
    “知道本王是誰么?”
    鐘澈的手捏住少女柔軟的脖頸,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少女精致如瓷的肌膚上,仿若整個溫泉的水都要沸騰一般……
    “鐘澈!”
    “鐘澈!”
    少女帶著哭腔的聲音不斷地傳入鐘澈的耳中,奪去了他所有的理智。
    “阮阮……”
    鐘澈的聲音盡數被水聲吞沒,心里想的念的都只是那么一個人而已。
    “咕嚕嚕……嘩啦……”
    就在這個時候,鐘澈耳邊突然傳來酒壇碎裂的聲音。
    猛然睜開眼睛。
    原來,方才不過是黃粱一夢。
    轉頭,一只雪白的狐貍站在一旁的小幾上,前爪恰好將第二個酒壇直接撥弄在了地上,看著它碎裂一地,方才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鐘澈嘆了口氣,抬手扶額遮面。
    這么多年,他頭一次做了這樣的夢。
    想來也是這些時日與她來往過密,今日又被景遇說的那些話觸動了心結,所以她才會闖入他的夢中吧?
    罷了。
    也沒什么丟人的。
    他要的,也不過一個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