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南中央區，藍瘢幫某隱蔽據點：

馬庫斯·“瘦子”·約翰遜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當他再次睜開眼，看到的不再是新澤西那骯臟破敗的汽車旅館天花板，而是相對干凈（盡管依舊簡陋）的房間，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廉價香煙的味道。傷口被重新專業地清洗、縫合、包扎過，雖然依舊疼痛，但那種灼熱的炎癥感已經消退。他躺在一張簡易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醒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馬庫斯艱難地轉過頭，看到“剃刀”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另一個不認識的、身材魁梧的幫派成員守在門口。

“剃…剃刀哥…”馬庫斯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之前好了很多，“我們…回來了？”

“不然呢？難道帶你去迪士尼樂園？”“剃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算你命大。感覺怎么樣？能說話嗎？”

馬庫斯試著活動了一下，點點頭：“好…好多了…就是沒力氣。”

“有力氣說話就行。”“剃刀”站起身，“‘主教’要見你。把你看到的、聽到的，一五一十，仔仔細細地再說一遍。別再像之前電話里那樣屁滾尿流的！”

聽到“主教”安東尼要親自審問，馬庫斯渾身一激靈，恐懼再次涌上心頭，但更多的是敬畏。他強撐著想要坐起來。

“剃刀”和門口那漢子架起他，拖著他走出房間，穿過幾條陰暗的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剃刀”有節奏地敲了幾下門，門從里面打開。

這是一個類似辦公室的房間，但沒有任何窗戶，燈光昏暗。一張寬大的桌子后面，坐著藍瘢幫在洛杉磯的最高負責人——“主教”安東尼。他穿著黑色的絲綢襯衫，手指間夾著一支雪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旁邊站著“律師”達里爾和“瘋狗”泰瑞，兩人的表情也同樣凝重。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低氣壓。

馬庫斯被按在桌子前的一張椅子上，幾乎癱軟在上面。

安東尼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而冰冷的眼睛盯著馬庫斯，足足盯了一分鐘，讓馬庫斯感覺仿佛被毒蛇纏住，呼吸困難。

終于，安東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馬庫斯，把你在紐約經歷的一切，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再說一遍。不要遺漏，不要夸大。”

在馬庫斯斷斷續續、時而因恐懼而混亂的敘述中，安東尼等人聽到了一個比之前電話匯報更為詳細、也更為駭人聽聞的版本。

他描述了伏擊開始時，目標車輛那不可思議的堅固程度：“…子彈打上去就像撓癢癢…他們的車玻璃根本打不穿…”

描述了對方反擊火力的精準和兇猛：“…那不是保鏢…那是軍隊！開槍又快又準！迪賽的車窗一下子就被打碎了…”

描述了被華人幫派無孔不入追殺的恐怖：“…到處都是他們的人…出租車司機、便利店店員…好像全紐約的華人都想殺我們…”

也描述了同伴們一個個慘死的景象：“…瘋狗昌的人沖進來…見人就開槍…根本不給機會…東安幫的人直接在街上開火…”

隨著他的敘述，安東尼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達里爾眉頭緊鎖，而“瘋狗”泰瑞則雙眼赤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幾次想要打斷，都被安東尼用眼神制止了。

“你看清那個周陌了嗎？他當時什么反應？”安東尼追問細節。

“他…他好像一點都不怕…”馬庫斯回憶著，身體又開始發抖，“他就坐在車里…很冷靜…后來還拿出了一把很小的沖鋒槍…打死了我們一個人…”

“華人幫派…主要是哪些人？飛龍幫？東安幫？華青幫？”達里爾問道。

“分…分不清…他們都長得差不多…但都很厲害…”馬庫斯絕望地說，底層小嘍啰根本無法分辨這些。

審問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安東尼問得非常仔細，包括街道環境、車輛型號、對方使用的武器、甚至聽到的零星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