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再是“菜單”。
這是這片古老土地的……病歷。
他,養龍人,亦是這神州大地的……主治醫師。
就在這時,銅鏡輕輕一震,從鏡面中“吐”出了一枚全新的龍鱗。
龍鱗通體呈厚重的土黃色,上面布滿了山川河流的紋路,入手極沉,仿佛托舉著一方真正的山河偉力。
山河鱗!
陳義握住它的瞬間,便感到自己與腳下的大地,與京城的龍脈,乃至與整片神州的山川河流,都建立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密聯系。
他,獲得了調動一方山河之力的權柄。
“咚!”
青銅巨棺的心跳猛地加重,像是在催促。
那面“病歷銅鏡”上,一個新的黑點驟然亮起,并且在鏡面中急速放大,最終占據了整個視野。
那是一條渾濁、奔騰到極致的大河。
河水滔滔,裹挾著無盡的泥沙與怨念。
畫面定格在渾濁的河床深處,一尊巨大的鐵牛半埋在淤泥里。
它本該是鎮壓水脈的無上神獸,此刻卻銹跡斑斑,牛身被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鎖鏈死死纏繞。那是千百年來,無數溺死于洪水中的冤魂執念所化。
鐵牛那雙巨大的眼眸里,正緩緩流淌出黑色的“血淚”,充滿了無盡的悲愴、疲憊,與被遺忘的孤寂。
一行古樸的篆字,在鏡面之上緩緩浮現。
黃河的嘆息。
“下一個病人么……”
陳義喃喃自語。
就在此時,那部塵封已久的紅色專線電話,毫無征兆地,再次響徹整個蘇家老宅!
陳義走出書房,福伯已恭敬地拿起聽筒,遞了過來。
電話那頭,是秦老。
他的聲音不再沉穩,而是在劇烈地顫抖,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陳……陳小先生!”
“是我。”
“剛剛……就在剛才!國家氣運監測中心報告,覆蓋京城乃至整個華北上空的氣運場,發生了一次劇烈的正向躍遷!西山地質帶持續了數十年的微弱地質應力,在三分鐘內,完全消弭!這……這是神跡!”
秦老深吸一口氣,用近乎敬畏的語氣,小心翼翼地探問:
“敢問小先生,是您……又為我炎黃國運,添了一筆薪火?”
陳義的目光,落在手中那面“病歷銅鏡”上,看著那尊在河床底部無聲哭泣的黃河鐵牛。
他平靜地回答:
“不是添薪,是清創。”
“下一個病人,在黃河。”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陳義掛斷電話,看向客廳里聞聲而出的胖三等人。
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顯然還沒從碧云寺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陳義沒有解釋,只是將那枚沉重的山河鱗在指尖掂了掂,淡淡開口。
“胖三。”
“g!在!義哥!”胖三一個激靈,猛地站直了身體。
“去,查黃河所有的古渡口資料。”
陳義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映照著那條奔騰不息的渾濁大河。
“咱們義字堂,要去撈點老東西了。”_c